這一次,朱部長還沒說話呢,旁邊突然響起了一道反駁聲,吸引了會議室裡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目光所及,發現突然出聲的竟然是市委的曹書記。
這一下,就讓很多人感到意外了。
“呃,曹書記,你,不同意我的觀點嘛?”
就連剛才說話的那位副書記,此時都同樣用有些意外加不解的神情看著他。
“我確實不同意你的觀點,更不同意你們想插手青山集團發展的想法。”
“呃......”
老曹的話非常直白,直白的有些過分,甚至讓這位副書記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這一刻,會議室裡的其他幾個人都有些意外的看著老曹,就連田大伯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曹書記這是轉性了,想為青山集團站臺了?
這也太讓人驚訝了。
在座的幾位猶記得,在前幾天的一次常務會議上,這位曹書記好像還提起過青山集團的情況吧。
當時就是他主動說這位田書記不務正業,自己家鄉都沒建設好呢,還跑到外地去撒錢,有點不像話.......
結果咋的?
眼下青山集團搞出了重大事故,按理說,這時候不正是收拾他們的機會?
而且聽說眼前這位老曹書記剛上任那會兒,跟青山集團鬧得還挺不愉快,還被人整到了醫院去。
那這會兒,他又是個甚麼情況啊?
“曹書記,那你的意思是......?”
眾人驚訝過後,先前說話的那位副書記再次開口。
“我記得上一次會議上,你也說過青山集團現在發展情況有些混亂,應當予以約束,或者是改正.......”
“我剛才說的提議,有些話就是引用你曹書記上次的發言內容啊......”
這位副書記話裡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老曹你沒事出來搗甚麼亂,我這說的不就是你上次提的意思嗎?咋的?你說過的話又不認賬了?
“是,我是說過.......”
“而且我也是發自內心的認為,青山集團現在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發展方式有些混亂.......”
“但,這歸根結底只是他們的發展戰略方向問題,可能是定位還沒有找準,也可能是因為田書記有自己的想法,可這並不是原則問題,也並不是甚麼錯誤。”
“畢竟從建國以來,我們很多地方的發展都在摸著石頭過河,說不定他們青山集團現在搞經濟也是一樣。”
“我是對此有些看法,但那只是針對青山集團現在的發展方向有意見,而不針對某個人,或者針對青山集團本身。”
“可,你剛才說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說著話,老曹書記用一副很嚴肅的神態看著剛才說話的副書記。
“我有意見,是因為我想看著青山集團好,想看著青山集團為本地,為咱們黑省做出更多的貢獻,而不是在家裡還沒建設好的時候,就跑出去花錢幫人家搞建設。”
“甚至你可以說我覺得我低,但我屁股坐在哪裡?我就得為了哪裡去考慮。”
“可你剛才那話裡的意思呢?”
“你要給青山集團田書記降職,要給他分權,要找人去監督。”
“說白了,你們這不就是想往青山集團裡面摻沙子?想去插手人家集團的內部事務?或者說的再難聽點,看到人家集團發展的好了,想把手伸長一點,去撈好處。”
“砰.......”
“曹書記,請注意你的言辭.......”
老曹這幾句話一說,會議室裡人人都變了神色。
許書記這一邊的幾個人,看著老曹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而保持中立的那位武裝部領導,看著曹書記的眼神,則是帶著幾分欽佩。
“這傢伙.......”
坐在許書記旁邊的田大伯,忍不住眼神發亮的看著曹書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心裡暗自給對方點了個贊。
“說得漂亮.......”
這老曹.......也是真敢說呀。
而坐在他旁邊的許書記,表情則是跟他完全相反,輕輕放下茶杯,有些不悅的看了老曹一眼。
“曹書記,這是在開會,請注意你的發言,不要帶有個人情緒。”
曹書記聞言扭頭看了許書記一眼,眼裡卻壓根沒有甚麼忌憚。
他老曹最多還有一年多就退了,他怕個毛。
別說這話是剛才這位副書記說的,你就哪怕是許書記說的,他老曹反駁的話也不會變一個字。
甚至要不是想著給許書記留幾分顏面,他都恨不得衝其翻個大白眼。
真以為他不知道這後面誰的意思?
不就是看青山集團現在越來越好了嘛,這麼一塊大肥肉,以往都沒甚麼機會,眼下終於逮到了一個青山集團犯錯的時候,哪怕是大領導都忍不住想問伸手染指一下。
反正這事也就幾個人擱這會議小屋裡說。
萬一能成了呢?
見老曹這會兒似乎有點剛,這位副書記怕他再說出甚麼讓人下不來臺的話,於是又把先前的話題給扯了出來。
“曹書記,青山集團如今犯了這麼大的錯,搞出了如此嚴重的重大事故,現在這事可都還沒處理完呢。”
“眼下這個事,真要是按照慣例來處理的話,田書記作為此次事件的主要負責人,是理應要負全責的,這沒錯吧?”
“真要是按照國家重大事故責任劃分來處理,如此重大事故的責任,就哪怕他坐牢,這都算是很合理的處罰.......”
“甚麼叫合理的處罰?”
曹書記聽到這裡,忍不住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那照你這麼說,前年黑山礦那邊出現的那次礦場意外坍塌事件,同樣也死傷了十幾個,同樣也屬於重大事故,真要是像你這麼,按慣例來處理,那咱們省資源部的領導,是不是也得承擔責任?去坐牢?”
“畢竟照你這麼說的話,省資源部領導,也是黑山礦那邊的直屬領導,同樣對於此次重大事故負有直接領導責任。”
“可結果呢?最後處理下來不也只到了縣資源局那邊嗎?擼下來一個縣級領導,別說省資源部,就連市局那邊的領導,也只是記了一個處分嗎?”
“曹書記,你說這話就是在偷換概念,那體制內跟體制外的處理方式,能一樣嗎?”
“真要是追究到了省資源部這邊,那以後下面的工作還怎麼開展?以後誰還敢在領導下面工作?”
這位副書記明顯被老曹擠兌的有些上火,所以嘴裡反駁的話說得很快。
可是他後面這兩句話一說,整個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又是一變。
許書記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低頭拿煙給自己點上了一支。
旁邊的田大伯,則是又沒忍住勾起了嘴角,神情也更加放鬆了一些。
果不其然,他話語中的漏洞立馬就被曹書記給給抓住了。
“哦,這會兒你又擱這扯甚麼體制內,體制外了?”
“那剛才你要處理青山集團的時候,不是也找了名義,說青山集團是集體產業,放在以前就是公有,你們同樣可以插手嗎?”
“剛才說人家是體制內,可以伸手管理,這會追責的時候,又不把人家放在體制內了?”
“又要人家去承擔全部領導責任了?你這算啥?雙重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