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這一切之後，田向南再次看向眼前女人的時候，眼底已經莫名多了幾分警惕。
說實話，他不怕人家跟他來軟的，糖衣炮彈啥的，也不怕人家給他來硬的，強取豪奪啥的各種手段。
但你要給他來個瘋的，那田向南心裡不說會怕，但多少肯定也會有些不自在。
誰他媽願意跟瘋子玩兒？
就像眼下的這種情形。
這女人要是真瘋起來，透過甚麼衛生系統內的渠道，給他的復元丹來個舉報啥的，那可能還真會有些麻煩。
你就說到時候上面查不查吧？
查，真要按照各種法律法規來說，田向南這種復元丹，一個三無產品拿出去，肯定是經不起查的。
可不查，萬一這女的在衛生系統有關係呢？真能推動調查呢？
嘶........
可田向南是甚麼人？
他田向南兩輩子也沒吃過虧，兩輩子也沒跟誰服過軟呀.......
有能耐你就使出來，有能耐你就瘋！
大不了到時候一起發瘋，誰怕誰.......
可嘴上，田向南也只是說了一句。
“行，那就多謝秦主任的提醒了，復元丹相關方面的手續，我會盡快讓人辦的.......”
“田書記，我得提醒您一聲......”
可誰知田向南都不想跟他計較，結果，這位秦主任反而還有點不依不饒的。
“醫療藥物的流通手續，個人是無法辦理，也是無法制造生產流通的.......”
“哦，這樣啊.......”
田向南心裡已經有了火氣，這會兒面前要是個男的，他說不定一腳都踹過去了。
給你臉了是不？跟誰倆呢？還擱這逼逼叨叨.......
“那行，那回頭我想辦法諮詢一下我們那邊藥廠，看能不能生產吧......”
談到這兒的時候，田向南已經忍不住晾了對方一句。
那意思是，我就算真想合作，我也只會找我們那邊的藥廠，壓根沒你們情誼廠的份。
“呃，田書記.......”
誰知女人聽到這話，反而又笑了起來。
“在個人，與單位合作的生產當中，個人提供技術的話，也只能拿到專利授權費，也就是我剛才給您報價的頂格，5萬元。”
“如果個人只提供技術，而不參與到研發改進，生產，製造，銷售等環節中去，是不能分取後續利潤的。”
“不然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被扣上坐享其成，竊取單位勞動成果，等罪名。”
“呵........”
田向南又被他給氣笑了。
“那真要照你這麼說的話，我這張藥方就只能捂在我手裡了？”
“我不能自己把藥造出來賣？跟工廠合作生產，也只能拿個專利費？不能拿分紅？”
這一刻，田向南生氣歸生氣，可他似乎覺得女人這番話說的好像還真煞有其事。
最起碼，相關的規定他好像也聽說過。
當前的國情如此。
“行，那大不了我再換一種合作方式，回頭把藥方交給我們集團，以我們集團的名義跟藥廠合作，或者投資一家新藥廠。”
“呵呵，田書記想的倒也沒錯，要是以你們青山集團的名義跟藥廠合作，那倒是沒問題。”
這女人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卻又是一轉。
“但是，我還想多問一句，田書記，你們集團現在是個甚麼性質？”
“甚麼甚麼性質啊？”
“就是個體？民營？還是國營？”
秦主任死追著他話頭的說話方式，讓田向南頗有些不耐煩。
“都不是，我們是集體產業.......”
“哦~~，集體產業......！”
就見女人笑著點了點頭。
“按照前幾年的檔案指示，農村集體產業屬於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同樣屬於公有經濟組織。其核心是生產資料，包括土地產業，歸集體內全體成員共同所有。”
“前兩年的檔案中也曾指出，村集體與村委，應屬兩套班子，兩種經營，實行民主的管理方式。”
“村裡有村委，集體也應有集委決策.......”
“那麼我想請問田書記，你們青山集團，有集團委員會嗎？”
“你們青山集團的發展決策，到底是由田書記個人決定啊？還是由你們集團委員會全體成員決定？”
“如果只是由田書記您個人做決定的話，那麼我想，你們那邊正規的國營藥廠，應該是不敢輕易跟你們這麼一個性質不太確定的集體產業，進行這樣的正式合作的。”
田向南越聽眉頭皺得越深，最後忍不住深深的看了這位秦主任一眼。
這老孃們兒，倒是把他們的情況瞭解的夠深的呀.......
或者說，這人也明顯是有備而來。
甚至田向南都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在背後偷偷的把他們青山大隊，包括青山集團研究了很久，找到了他們很多漏洞，所以才信心滿滿的來找田向南買丹方的。
復元丹銷售的違法她知道，集團沒有委員會決策的漏洞，她也知道。
那他會不會還知道別的問題？會不會還挑他們集團別的漏洞？
但不管她知不知道，眼下的情況是，田向來已經不想再跟這女人聊下去了。
越聊越生氣，你跟她聊個甚麼勁？
“秦主任........”
田向南這會連笑容都懶得給了，只是眼神略有些複雜的看著對方。
“我們從74年就開始發展集體經濟了，從青山大隊再到如今的青山集團，一路走來至今.......”
“你是我見到的第1個，以挑毛病的方式，來跟我談合作的人，說實話，也確實讓我長了見識......”
“但我很好奇.......”
田向南說到這裡，語氣一轉。
“我真的挺好奇的，你跟我說了這麼多，除了讓我上火和心煩之外，你憑甚麼認為就能打動我？讓我同意跟你們廠合作？”
“還有，你別再提那5萬塊錢條件的事，那樣你真的會讓我感覺到，你是在發神經.......”
田向南最後一句話說的毫不客氣，甚至是隱隱有指著對方鼻子罵的意思。
就見女人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可轉瞬即逝，臉上又浮現出了一副笑顏。
“田書記，所謂的合作，其實就是彼此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今天過來找您，我其實就是想跟您見一面，彼此做個初步的瞭解。”
“現在，您或許覺得跟我們合作並沒有甚麼好處，但是我相信，過不了多久，您應該就會改變您現在的想法.......”
“最後，我也得為自己辯解一句，我先前說那些話，並不是在挑你們的毛病，反而是想給田書記提個醒.......”
“因為很多問題，並不只是我們看到的，還有其他人，同樣也能看到。”
“我們，只是最先提出來的而已.......”
“這也是我們情誼廠，向你們青山集團，以及向田書記您個人，表現出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