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田向南這一刻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聽錯了對方報出來的價格。
他甚至，都還忍不住又出言確認了一下。
“你說多少？”
“是的，田書記，您沒有聽錯，我們情誼製藥廠，願意出資5萬元，來購買您手裡的復元丹的原藥方.......”
秦主任又把他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甚至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都很平靜，也很認真，就好像是在鄭重其事的跟田向南聊一件工作上的事。
就連她臉上，此時的神態中都沒有一點的不好意思，或者是別的情緒，就好像是公事公辦，且理所當然似的。
“田書記，按照咱們國內的相關法律法規，政府或國營單位，向個人購買或者要求授權使用個人資料或技術專利時，可向其支付一元到5萬元不等的技術授權費用。”
“我們情誼廠，給您開出的是最高規格的技術專利使用費.......”
“呵，哈哈哈.......”
看著這位秦主任一本正經的樣子，田向南一些時間都給氣笑了。
他這會兒甚至都不怎麼生氣，或者說，直接氣過頭了，都不知道該咋說了。
“行，哈哈哈，那我還得多謝你們情誼廠看得起我，給我開出了頂格的專利費，哈哈哈.......”
“田書記，我知道，這個專利費用確實是有些低了.......”
看著田向南此時的神情，這位秦主任也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目前的國情就是這樣，咱們國家的條件也確實艱苦了一點。”
“當然我相信以田書記的覺悟，肯定也不會在乎專利費用的高低的，畢竟一種藥物從研發到廣譜，這是有利於十萬萬國民身體健康的事情，豈能用價錢來衡量.......”
“呵呵.......”
田向南聞言有些無語的笑了，隨即擺了擺手。
“行吧，秦主任，你也不用給我戴高帽子，我本身也不是甚麼高覺悟的人。”
“而且吧，我覺得你這大老遠的過來找我，也不是來找我合作的，你純粹就是來給我添堵的。”
“5萬塊，就想買復元丹的藥方，這樣的生意我是做不來，我也不知道天底下哪會有這麼好的生意.......”
“你就別說是現在了，你就哪怕放到解放前，放到民國，一張復元丹這樣的珍貴丹方，5萬大洋你能買得回來不？”
“田書記.......”
秦主任故作苦笑了一聲，剛想要說甚麼，卻被田向南抬手打斷。
“你也不要用甚麼。國家大義來壓我，也不要跟我扯甚麼國民健康啥的，我就是一個青山大隊的小書記，我管不了，也沒有那個能力去管天下人的衣食安康。”
“剛才的話，我就當個笑話聽就算了，你也不用再跟我扯犢子了.......”
田向南說著，也不打算再跟這女的廢話，轉身就準備往回走了。
“哎呀，田書記，你先不要著急嘛.......”
秦曉見狀連忙跟上。
“我知道我們廠開的這個價格，確實比不上丹方的價值，但請你相信，我們給您開出這個價格，絕對是有依據的。”
“5萬塊是有法可依的價格，事實上您要有甚麼其他需求，咱們可以在私下裡商談。”
“再者說，也不是我們不願意給你開出高價，只是價格開的太高，對你本身也不是一件好事。”
“這張藥方畢竟是您田書記個人的，而不是你們青山集團集體的。”
“眼下的這種合作，就只是我們情誼廠，跟您田書記個人之間的合作，所以我們肯定不能開價太高，也避免給您個人帶來麻煩。”
“而相反的，這張藥方，如果是你們青山集團集體所有，那咱們大可以談合作，由你們集團跟我們情誼廠來合作開發，利潤分成，那都可以談。”
“可關鍵是，這兩者的性質並不一樣呀.......”
“呵.......”
田向南聞言頓下腳步，扭頭瞅了瞅這個滿嘴歪理的漂亮女人。
“咋的？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們多多為我考慮了？”
“那要照你這麼說，我個人拿著這張藥方反而就沒用了唄，就非得跟你們國營廠合作？”
誰知，這女人就好似沒聽出田向南話裡的嘲諷，反而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田書記，雖然事實很難讓人接受，但，情況還真就是這樣.......”
“就比如，你們眼下自己製做復元丹，然後透過沈市軍區醫院的渠道流出去。”
“事實上，你們的這種流通渠道是非常違規的，而且違反了咱們國內醫藥法，衛生法、醫療法，等等多個條例，只是現在還沒有人追究罷了。”
“或者說，往後如果哪天，有人吃了你們的復元丹，然後出了甚麼問題，如果想要追究的話，會給田書記你帶來大麻煩的.......”
“呵.......”
田向南聞言，冷眼看著面前的這位秦主任。
他相信這女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番話，這不是提醒，明顯就是在威脅。
這一刻，田向南都不由對眼前這位秦主任的印象，大大的改觀。
說實話，他一開始對這位秦主任的感觀一般。
認為長得這麼漂亮的女人，能在這麼年輕就在滬上著名藥廠身居高位，要麼就是靠關係，要麼就是家庭背景好。
可隨後，透過前面一番關於投資的話，讓田向南瞭解到了，這個女人還是很有幾分能力的。
但是到了現在，田向南對這女人就再次換了一種看法。
他覺得這女人有病。
她肯定是得了一種貪心不足，甚至妄想以蛇吞象的病。
而且，她還病得不輕.......
她竟然說，田向南利用沈市軍區醫院，流通復元丹的方式是違法的，還想以此來威脅他。
“呵呵.......”
這不是有病是甚麼？
他就不想想，沈市軍區醫院近兩年來，透過卓威的渠道流通復元丹，救了多少有身份的上層人物？
如果，田向南就因為這女人的話，從而停止了卓威那邊的渠道，順便再把這樣的訊息原因放出去。
那麼，這個女人將會受到多麼大的反噬？
你多大的家庭背景啊？敢扛這麼大一頂大黑鍋？
恐怕就算是當前那位滬上的一把手，也不願意平白沾上這樣的麻煩吧？
嘶.......
不對.......
可，看著面前女人臉上那淡定自若的神情，田向南隨即又反應了過來。
不對，他想錯了.......
這女人不是得了貪病，而是得了瘋病。
他就是在賭，賭田向南再怎麼也不會跟他魚死網破.......
賭田向南就哪怕被她威脅了，也絕對不敢隨意斷掉瀋陽軍區醫院那邊的復原丹渠道。
因為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是，田向南如果真斷了渠道，放出訊息，固然是會讓這個女人背黑鍋。
但是，如果復元丹不在外面流通了，那田向南自己面臨的壓力同樣不小。
到那個時候很多的矛頭，很多的矛盾也都會找上他。
如果市面上真沒有這種東西流通了，如果那些想使用復元丹的人沒了來源，那麼，下一次，再找上門的，可能就不只是藥廠了，說不定還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