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就揣著這些疑問,田向南晚上覺都沒睡好。
第2天起床的時候,他臉上都頂著一對小黑眼圈。
“呃,媳婦,那啥,咱今天.......要不去一趟監獄吧?”
“我想見見那個呂老闆,跟他把事情問清楚,他那個事,整的我實在有點好奇。”
“行啊.......”
出乎田向南預料的是,周漁對這個事似乎也挺好奇的,二話沒說,就同意了他的建議。
“能把事情整清楚也行,省得回頭你們搞投資的時候,也犯了甚麼同樣的錯誤。”
對這個事,周漁倒是挺理解的,因為她知道,田向南這一次過來也是代表他們青山大隊來這邊搞投資的。
就哪怕看在老領導丁書記的面子上,肯定也會接手一些專案。
這前面既然都有失敗先例了,那你還不把失敗原因搞清楚,要是再犯了同樣的錯誤,那豈不是就是蠢了。
兩人商量以後,從招待所出來,在街上隨便吃了點早飯,便一路打聽著,來到了那位呂老闆的老家。
因為前些日子這個事在他們市裡這邊鬧得還挺轟動的,呂老闆也算是藉著此事出了名,個人資訊啥的倒是還挺好打聽。
而且出乎田向南預料的是,這位呂老闆的老家,是在他們這邊城郊靠山的一個小村子裡。
等田向南兩口子一路打聽來到這邊的時候,都已經快上午10點了。
來到村口,碰到一個村民,他打聽起呂老闆的家,結果那村民竟然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非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主動詢問起了他的來意。
“哦,我是呂老闆,以前服裝生意上的朋友,這不,剛知道他年前出了點事,就過來看看,看看家裡有沒有啥可幫忙的?”
村民的反應,田向南看在眼中,這明顯是有要維護呂家家人的意思。
尤其是在得知田向南是呂老闆合作伙伴的時候,這村民的神色這才放鬆了一些,還帶著田向南往村子裡走。
而且一路上又碰到了另外幾個村民,人家也都相互把田向南的來歷說了,大家反而一起過來看熱鬧。
而且不光是看熱鬧,就從這些村民嘴裡相互交談的話語來看,他們分明是有一起過來看著,有那種防止呂家人吃虧的意思在。
這就讓田向南更加覺得意外了。
要知道,這年月還都是以公為先的風氣呢,像呂老闆這樣背上倒賣國家資產罪名的人,還進了監獄。
而且因為那件事,他們家的資產財產啥的,基本上也都被充公了,就剩下老家的老房子了。
按理說呂老闆幹下這樣的事,那周圍的鄉里鄉親,鄰居啥的,應該都會瞧不起他們一家呀。
結果眼下看下來,這村民分明都有維護的意味。
由此也可以看出,這個老闆平日裡跟村裡人的為人,應該是相當不錯的,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有這麼多人都還維護他家裡人。
很快,田向南小兩口就在幾個村民的帶領下,來到了呂老闆老家的房子。
說實話,第1回見到這房子,眼前的景象,給田向南的第一感覺,就是挺慘的。
是真的慘.......
原本一座紅磚的農家院,本來看著應該挺氣派的房子,現在已經成了大半廢墟。
三面的圍牆,這會兒倒得就剩下挨著房屋的那一小茬了,就連原本幾間寬敞亮堂的紅磚房,這會也都塌了一大半,就剩下差不多一間半的樣子。
連原本應該是廚房的位置上,也都成了一片紅磚廢墟,旁邊又用廢磚頭搭起來,上面鋪了一些草氈,重新搭起的一個灶房。
眼前的這種場景看的真的是非常淒涼,讓田向南莫名想起了,10多年前運動的時候,那些被打砸過的場景。
可,這已經是改開之後的85年了呀.......
“唉.......”
見田向南看著眼前的廢墟有些發呆,旁邊的一個村民嘆了口氣,無奈的解釋道。
“老呂進去了以後,城裡的那幫工人又來鬧了幾回,要賠償,要賠他們的工作啥的。”
“一幫人嗚嗚泱泱的,愣是把老呂家的房子給砸成了這樣,家裡但凡能換點錢的東西,也全都被搶走了.......”
“唉,也幸好是在老家,有鄉親們能幫忙攔著點,不然,說不定真能把她們娘幾個給逼死........”
“嘖.......”
田向南也忍不住輕嘆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煙,給幾個村民都分了一圈。
“那照這意思,家裡啥都沒指望了,呂老闆他們家裡人的日子該咋過呀?”
“嗨,還能咋過呀?”
站在田向南身旁的村民漢子又感慨地嘆了一聲。
“東家給他湊個破鍋,西家給他送兩個破碗,送兩把菜,就先這樣湊合著唄.......”
“只要人能活下去,等過幾年老呂出來了,一家人多少還能有個盼頭。”
“哦,也是.......”
幾人站在院門口說著話,正趕上院裡僅剩的那一間半的房子裡,走出來一個身上穿著滿是補丁的破爛衣服,頭髮有些花白的女人。
這女人看五官相貌啥的,年齡瞅起來並不算大,也就40歲左右的樣子,可是神情顯得非常憔悴,臉上的頭髮竟然都已經半白了。
見到院門外站著這麼多人,女人也愣了一下,隨即勉強笑著開口,跟眾人打了個招呼。
“他三哥,還有四哥,你們咋來了?”
說話間,女人的目光,也同樣落在了田向南和周漁這兩個陌生人的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驚疑與不安。
“呃,這兩位同志是.......”
“哦,你應該就是呂老闆的愛人吧,我是呂老闆以前服裝廠合作的朋友,我姓田,這不,聽說老呂前些日子出事了,所以就想過來看看........”
“哦,哦,你好,田,老闆.......”
聽到田向南的話,這女人連忙擠出了一絲笑容,跟他打招呼,同時還上前兩步,似乎是想跟他握手,不過卻有些拘束。
“那個,田老闆,要不上屋裡坐一會?”
“小樂,有客人來了,你快出來.......”
女人說著還朝屋裡招呼了一聲。
很快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從那屋子裡又出來了一個抱小孩的年輕男人,看模樣,面貌倒是跟這個女人有幾分相似。
“這是我弟,許樂,以前就是跟著老呂打下手的,田老闆說不定還見過.......”
“哦,這我以前可能沒在意.......”
田向南說著上前朝青年伸出了手。
“你好,許樂同志.......”
“呃,您是.......”
許樂明顯一愣,隨後她姐連忙又把田向南的身份解釋了一下,許樂的眼神頓時就多了幾分古怪,同時也帶著幾分隱藏的警惕。
“你好,田老闆,快,咱們進屋說.......”
看著田向南他們被迎進了屋裡,幾個村民這才跟女人打了聲招呼,然後都各自散去。
“田老闆,這會兒也沒啥外人了,您到底是幹啥的?”
可是等到進到屋裡以後,青年把手裡的小孩交給了姐姐,隨後還直接擋在了女人面前,目光狐疑地看著田向南。
“我以前在我姐夫廠裡就是負責業務這一塊,他所有聯絡的客戶我都認識,我並不記得有您這位田老闆。”
“所以,你有甚麼事?就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