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唄,我還怕他們咬我啊?”
聽到李科長的話,田向南臉上卻依舊沒甚麼表情,冷笑了一聲道。
“別說他們找我算賬了,這筆賬我遲早還是要跟他們算的。”
“本來這次都是被他們算計,都是被他們在背後搞鬼,就哪怕讓他們藉著這個名頭,再搞出些甚麼事情又怎麼樣?”
“反正我們青山集團是不帶怕的,有啥招數,他們儘管使出來。”
“哎呀,田書記,我咋就跟你說不明白呢?”
見田向南這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李科長一時間真的是又氣又憋屈。
“這事情的意義能一樣嗎?”
“咱們努力了這麼多天,本來都已經把整個案子梳理的差不多了,而且不管是從名義上還是從性質上,咱們都是受害者,同樣也是佔據上風的。”
“就哪怕跟國外公司談,咱們也是處於主動的地位.......”
“可眼下這個人這麼不明不白的一死,那咱們先前做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你這時候再跟人家說甚麼證據,說甚麼結果,人家只會說你們是把罪名安到了死人頭上。”
“到時候,國外公司的人非但不會認,相反肯定會抓住他們的人不明不白死在咱們這裡的這個問題上,搶過主動權,反而把咱們搞得很被動。”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事實就是國外商務談判的代表人員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咱們這裡。”
“人死了,你還拿甚麼跟人家談?”
“唉.......”
聽到李科長這略顯憋屈的話,田向南也是無奈的輕嘆了一聲,語氣同樣放緩了一些。
“李科長,你說的道理我不是不明白,但現在,再說這些話有甚麼用呢?”
“就像你說的,人死了,咱再怎麼說,那也都沒甚麼意義了。”
“再說了,你眼下的情況,就搞得好像是我把人給弄死了一樣.......”
“我能不知道他這麼突然死了,會很麻煩嗎?”
“但這癟犢子玩意兒半夜偷偷跑出去,凍死在這裡,我有甚麼辦法?這只是個意外而已.......”
“呵.......”
聽到田向南的話,李科長都被給氣笑了。
“意外?”
“田書記,你這話說的我相信,甚至我也看到了,確實是這個人偷偷從窯洞裡爬出來,偷跑到這邊林子裡被凍死的。”
“可咱們相信有甚麼用?”
“你把這個結果交給南半島的集團公司,人家能相信嗎?人家能接受這個結果嗎?”
說到最後,李科長有些苦澀的笑了一聲。
“不可能的,人家是不可能相信的,人家只會抓住一點,就是他們的人,被你們強制抓到這裡來,然後不明不白的死了。”
“而且死過之後,身上還會被莫名安上各種罪名,各種他們根本就不會承認的罪名。”
“田書記,我........”
李科長說到最後,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又扭頭看了一眼地上李金燦的屍體,臉上一副頹然的神情。
“嗨呀,事已至此,還能咋樣呢........”
田向南沉默了一會兒,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還是那句話,我就是想把人帶回來問幾個問題,然後把人關到窯裡,想著過兩天交給你們。”
“他半夜跑出去,然後死在這個樹林裡,真的是個意外。”
“反正現在都已經這樣了,你就把這些都做成報告,包括先前的案件調查結果,都直接交上去就行了。”
“至於老外公司不認,或者是抓住這個人的死,做甚麼名堂的話,我們青山集團全都接著。”
“快點吧,趁著現場還算乾淨,你們把這邊的情況整理一下,正好我家裡有個照相機,借給你們用,把現場的照片都拍下來做檔案,回頭只管上交就行了。”
“呃,田書記.......”
聽他這麼說,李科長反而有些遲疑了,拉著他向旁邊走了兩步。
“田書記,你有沒有考慮到,如果國外公司真的抓住這一點做文章的話,到時候你不一定只是面對他們的壓力,甚至還要面對國內上層的壓力。”
“畢竟就當前這個環境下,如果到時候情況真處於被動的話,真坐到談判桌上,咱們這邊可能也會被動的做出一些退讓。”
“甚至說,如果對方到時候真抓住這一點不放,逼迫我們國家交出你這個“兇手”,甚至交出他們想要的那種技術呢。”
“那就讓他們來唄.......”
聽到李科長的話,田向南的臉上同樣露出了一抹冷色。
“我還是那句話,這邊的情況你只管整理成報告,報上去。”
“至於到時候怎麼說,或者是國外公司那邊有甚麼想法,儘管衝著我們青山集團來就是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想怎麼玩兒,我們都接著........”
看著田向南臉上那毫不畏懼,甚至也毫不退讓的神色,李科長略微有些恍神,隨即,卻也只是長長的嘆了一聲。
接下來的事情,田向南就沒再管了。
他叫上他們青山大隊的人離開,隨後又讓王三寶給他送了一臺照相機過來,讓他們整理一下現場,做檔案。
等到了中午的時候,田向南讓人準備了午飯,派人過來叫李科長他們回去吃飯,也被他們給拒絕了。
李科長這邊帶著人,拿著相機,把整個窯場內部,包括窯頂攀爬出去的痕跡,野外的腳印,包括林子裡李金燦的屍體周邊的情況,都全部拍攝整理了一下。
甚至中午都沒吃飯,等完成這一切之後,他讓人跟田向南留了一句話,隨後帶著李金燦的屍體就回去了。
“田書記,儘快做好最壞的打算,做好後面應對涉外糾紛的準備........”
等他們離開之後,田向南也打發走了王三寶他們,回到自家的小院,找了一處向陽背風的地方,有些煩躁的點上一支菸,眯著眼睛,直視著太陽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看到眼睛酸澀流出了眼淚,他這才使勁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靠在了椅子上。
可還沒等他一根菸抽完呢,卻聽到小院外面有腳步聲響,隨後,就見老叔和趙大虎一起走了進來。
“書記.......”
看著躲在房簷下曬太陽的田向南,趙大虎招呼了一聲,眼中還帶著一抹訝異。
倒是老叔這個小老頭,不聲不響的進屋拿了一個小板凳,隨後慢悠悠的坐在了田向南旁邊,在板凳腿上使勁磕了磕菸斗,然後塞上菸絲,慢慢的把菸斗點燃。
“嘶.......”
輕嘬了一口之後,老叔緩緩的吐出煙,這才扭頭看了田向南一眼。
“咋?聽說關在窯裡的那個人死了?”
“嗯,死了.......”
田向南輕點了下頭,跟著嘆了口氣。
老叔沒吭聲,又嘬了兩口煙之後,才道。
“聽三寶說,還是啥南半島的人,是個外國人,死了還挺麻煩的。”
“嗯,估計有點麻煩.......”
田向南又淡淡的回了一句。
“嗤........”
卻聽老叔不屑的笑了一聲。
“南半島的人又咋的?當年老子在戰場上,乾死的至少也有好幾十個,除了跑得快點,也沒見有啥了不起的。”
“呵.......”
田向南聽到這話,沒忍住輕笑了一聲,還伸手給小老頭豎了個大拇指。
“老叔您說得對,就是個南半島的假洋鬼子,死了也沒啥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