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先生,田先生?不要啊,您放我出去啊........”
把人關進磚窯裡以後,田向南讓大林他們先回去,自己也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拿著手電筒,跟老叔在磚窯這邊隨意轉悠著。
身後,寂靜的夜色中,窯口那邊還隱隱傳來李金燦的求饒聲。
“唉,嘖.......好好的磚廠,說停就停了,這麼好的窯也只能擱這裡荒著。”
行走在一座座高聳的磚堆之間,看著周圍的場景,老叔的嘴裡發出了一道莫名的感嘆。
田向南嘴上叼著煙,雙手有些嫌冷的揣入兜裡,聞言也只是輕笑了一聲。
“老叔,現在發展的情況不一樣了,磚窯停了,那也都是為了屯子上的鄉親們好。”
“現在咱們大隊的生意越做越大,也成立了專門負責管理生意的集團,磚廠的這點收益對咱大隊上來說,已經算不得啥了。”
“而且啊,燒磚這活計,傷地,也汙染土地,而且對人身體也不好,那些磚灰啥的,鄉親們常年接觸,以後身體也很容易出問題。”
“往後大傢伙就種種田,種種樹就行了,又環保,對身體也好。”
“唉,理是這個理........”
“可是這麼好的磚窯,要是放到別的大隊,那可是他們想求都求不來的東西,廢了確實挺可惜的。”
聽到田向南的話,小老頭也跟著苦笑。
“是,咱大隊現在是有錢了,有錢到有時候半夜夢醒的時候,我都怕現在的日子像是做夢一樣,就怕一覺醒來,又回到以前那種連糧食都不夠吃的時候.......”
“說起來,我們大隊也真是幸運,剛成立沒多久,就碰上了你們這群年輕人,還有你.......”
“結果你們來了以後,沒過幾年啊,咱就過上了好日子........”
“我記得,從你們下鄉到現在,也就10個年頭的功夫,咱青山大隊就發展成了這樣。”
“這要是換成以前,我那時咋都不敢想的,比我從戰場上活著下來都還要神........”
“啥叫大隊的幸運?真說起來,應當是我的運氣好才對........”
聽到老叔的話,田向南的思緒也不由得陷入到了回憶當中,忍不住跟著發出了感慨。
“能來到青山大隊,那也算是我跟向北的運氣好........”
想著,田向南深深的吸了一口煙,也不由得回想起,這一路走來,一路發展到如今,除了有先知先覺的優勢之外,他們到底是走了多麼大的好氣運。
想當初,要不是剛剛下鄉的時候,火車壞在了半路,他們去了老瘋子的那個山洞。
要不是那一場半路上的意外,他也得不到那幾種神奇的配方。
要不是路上結識了林思成這個富家大少爺在身邊,就算當初他們有那些配方,田向南也未必有試驗的機會和資源。
要不是靠著那些配方上搗鼓的東西實驗,在林子裡搞了那麼多肉,每次打獵都有收穫,那田向南也未必能那麼快嶄露頭角,當上青年隊長。
要不是有了話語權,他們屯子也不一定有機會建起那麼大的磚窯,開啟發家致富之路。
有了磚窯做底氣,他們也才能在發現銅金礦之後,以此為抵押,從銀行貸款辦起了冶煉廠和電線廠,順便也結識了住友集團。
更重要的是,有了底蘊和資金以後,田向南才能更加放手去實驗那幾種藥物,更是陰差陽錯的結合起來農科院那邊培育出來的新型果苗,將之培育成了新型果樹。
這也才有了後面的青山大果園。
如果說先期的磚窯和電線廠冶煉廠,算是青山大隊開啟了致富之路。
那麼青山大果園的崛起,才算是正式給青山大隊的發展插上了一雙翅膀,真正的開始騰飛。
當然,這其中同樣有幸運。
如果沒有住友集團把他們的精品水果先行在島國銷售,初步開啟了國外的水果市場,並且一開始就將價格定得非常高。
也正是因為如此,後面等青山大果園正式產出的時候,才吸引來了外國果蔬商。
再加上有住友集團在旁邊跟著助力,才能一開始就能把他們的果樹銷售價格,打出了一個天際,同樣也給他們青山大果園的收益翻到常歸種植園難以企及的地步。
這一切可以說都是運氣,也可以說都存在著很大的巧合性。
沒有這麼多的好運氣,也就不可能有如今的青山集團。
所以,田向南時常也會感嘆自己這一世的運氣真的很好。
一下鄉就碰到了老叔和林老書記這樣願意支援他的人,而且還碰到了青山集團這麼一個,雖然是四姓,但同樣很團結的村子,碰到了這麼一批淳樸的人。
還碰到了這麼多志同道合的同伴,還有兄弟,這才讓他能走到如今這一步。
兩人隨意溜達著,聊著,說起很多以前村子上的趣事,還有一些田向南自己的糗事。
不得不說,田向南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跟老叔這樣肆意的嘮過嗑了,一時間,只覺得本來擱在心頭上的那些事,那些煩悶,這會兒也都已經逐漸消散。
有啥大不了的?
再難,還能難過青山大隊剛剛發展的那會兒嗎?
想想那會兒就為了吃一口肉,他能跟林思成冒著危險跑到林子邊挖陷阱,碰上野豬和熊崽子打架,兩個人畏畏縮縮的趴在樹上,嚇得都不敢動彈。
想想那個時候為了給村子上的老人們補貼一些營養,田向南親自帶著屯子上的大小夥子挖河溝,整整挖了半個月,每個人的手上肩膀上磨的都是血泡,最後再磨成繭子。
想想剛下鄉那會兒幹活,身為青年隊長的他,每次都得衝在最前面,有時候搶種搶收的時候,累到回到家裡連飯都吃不下去的日子。
現在回想起來,田向南甚至都有種,等今年開春了,要不把農機組停了,讓大家全部恢復人工,再體驗一下以前的那種憶苦思甜的勞作日子。
當然,這種腦殘的想法,他也只是隨意想想而已,更只是無聊時的臆想。
曾經的那些苦難,值得回憶,值得紀念,值得在心裡銘記,但卻不值得倡導和效仿。
如今有了農機這種便利的條件,傻子才願意去重新恢復苦難。
大隊上的鄉親們不罵他傻叉才怪。
但,真的回想起來,曾經的那些苦難,也是他田向南一路走過來的寶貴經歷。
兩人說著聊著,一路溜達著,時間在回憶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就慢慢溜達回村口這邊。
此時,天邊也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吱呀........”
正趕上屯子口這邊,張翠家門口,房門一開,小五拎著個尿桶走了出來,邊走還邊揉著眼睛,等看到旁邊兩個人時,還把他嚇了一跳。
“喲,書記,老叔,這大清早的,你倆這是溜達?不嫌冷啊?”
看著兩人頭上和帽子上被吹灑下的碎雪沫,小五滿是詫異的問了一句。
還真別說,跟老叔溜達了這半天,田向南還真沒咋覺得冷,也可能是今天的天氣暖和了一些。
“冷啥啊,你小子這起的也挺早的呀。”
見到小五,田向南頓時又想到了窯廠裡關著的李金燦。
“哦,對了,小五,北山窯廠裡面被我關了一個人,你吃過飯,叫上幾個民兵,白天去那邊守著,晚上我再找人去替你們.......”
“哦,行,知道了,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