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陽舒展)
暴雨持續了整整一夜,清晨的江南博物院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中。沈星璃推開修復室的窗戶,潮溼的空氣裹挾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卻驅散不了室內凝滯的緊張氛圍。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上 —— 那是今早出現在她工位的,沒有郵戳,沒有寄件人資訊,只有潦草的 “沈星璃親啟” 幾個字,字跡被雨水暈染得有些模糊。
乳膠手套與紙張接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沈星璃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一張泛黃的宣紙滑落出來,上面的字跡是用硃砂寫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立即停止對玉琮的研究,否則,你將步謝研秋的後塵。” 讀到這句話時,沈星璃的手猛地一顫,指甲在宣紙上劃出一道裂痕。信紙的末尾,一隻用濃墨繪製的黑貓瞪著琥珀色的眼睛,尾巴扭曲成類似喵域圖騰的形狀,卻多了幾分猙獰,彷彿下一秒就會從紙上撲出來。
“星璃?” 陸承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他剛結束與警局的會議,制服上還沾著未乾的雨水。當他看到沈星璃手中的信紙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又是他們。”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配槍的槍柄,這是他面對危險時的習慣性動作。
沈星璃將信紙翻轉過來,背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需要藉助放大鏡才能看清:“記住,在暗處注視你的眼睛,永遠比你想象的更多。” 藍血印記在她的鎖骨處發燙,彷彿在呼應信中的威脅。她想起昨夜襲擊中那幾雙泛著琥珀色光芒的眼睛,想起袁軒戒指上的黑貓標誌,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後頸。
與此同時,陸承淵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他看了眼螢幕,臉色愈發凝重:“是陳昱。” 他按下接聽鍵,揚聲器裡傳來電流雜音混合著敲擊鍵盤的聲音。
“陸警官,我在暗網上發現了異常交易資料。” 陳昱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與緊張,這個天才駭客說話時總是習慣性地加快語速,“有個匿名賬戶在高價收購關於玉琮的情報,出價是市場價的二十倍。更奇怪的是,交易暗號裡反覆出現‘九尾殘章’這個詞。”
沈星璃和陸承淵對視一眼,他們都清楚 “九尾商會” 雖然已被摧毀,但這個組織的殘餘勢力一直是警方重點監控物件。“能追蹤到賬戶源頭嗎?” 陸承淵問。
“對方用了十五層加密,不過......” 陳昱故意停頓了一下,背景中傳來鍵盤瘋狂敲擊的聲響,“我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三天前,有筆資金流入賬戶前,在深網論壇上出現了一條匿名帖子,內容只有一句話 ——‘玉琮現世,江南將傾’。”
就在這時,修復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位身著白色風衣的女子站在門口,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青石板上,形成小小的水窪。“打擾了,我是國際文物保護組織的林芯如。”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摘下墨鏡後,露出一雙清澈的杏眼,“聽聞兩位在調查文物走私案,或許我能提供一些幫助。”
沈星璃敏銳地注意到,林芯如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戒面是交叉的青銅鑰匙圖案 —— 那是國際文物保護組織的標誌,但戒圈內側隱約刻著的藤蔓花紋,卻與 “暗夜喵盟” 某次行動中留下的標記如出一轍。
“林小姐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事?” 陸承淵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戒備。
林芯如優雅地將傘收起來,放在門邊:“在這個圈子裡,沈小姐和陸警官的事蹟早就傳開了。而且......” 她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我最近在整理跨國文物走私案檔案時,發現了一些與你們手中玉琮相關的線索。”
資料夾裡是幾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中的青銅器上雕刻著與玉琮相似的雲雷紋。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張黑白照片,畫面中央是一座神秘的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九塊玉璧,其中一塊的紋路與沈星璃手中的玉琮完美契合。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1937 年,山本家族在江南某處遺蹟的發現。”
沈星璃的呼吸一滯,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彷彿又看到了山本幸四郎那張猙獰的臉,聽到了謝研秋消散前的囑託。藍血印記在面板下瘋狂跳動,她強壓下內心的翻湧,目光轉向林芯如:“林小姐大費周章地找到我們,恐怕不只是為了分享這些資料吧?”
林芯如微笑著,笑容卻未達眼底:“沈小姐果然敏銳。實不相瞞,我的組織也在關注玉琮的下落。我們希望能與兩位合作,共同阻止文物走私,保護這些珍貴的歷史遺產。” 她說話時,右手不經意地摸了摸耳垂,這是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卻沒逃過沈星璃的眼睛 —— 那是 “暗夜喵盟” 成員傳遞資訊的暗號。
陸承淵還想說甚麼,手機再次響起。陳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陸警官!我追蹤到了那個匿名賬戶的最後登入地址...... 就在江南博物院附近!而且,我黑進了他們的通訊記錄,發現他們剛剛向一個未知號碼傳送了一條訊息,內容只有一個字 ——‘殺’。”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沈星璃本能地撲倒陸承淵,一顆子彈擦著她的髮梢飛過,擊碎了身後的玻璃窗。林芯如迅速躲到桌下,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個文職人員。
“從後門走!” 陸承淵掏出手槍,警惕地盯著窗外。沈星璃抓起裝有玉琮的保險箱,藍血之力順著手臂蔓延,在箱體外形成一層透明的防護罩。三人剛衝到走廊,就看見幾個黑影從轉角處閃現,他們身著黑色作戰服,臉上蒙著印有黑貓圖案的面罩。
混戰一觸即發。沈星璃展開摺扇,謝研秋的殘念化作銀色光刃,與敵人的電擊棒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陸承淵的槍法精準,子彈接連擊中敵人的膝蓋。而林芯如則在混亂中,悄悄將一個微型定位器貼在了沈星璃的揹包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 是愧疚,也是無奈。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沈星璃發現對方靴筒裡藏著一張字條,上面用血寫著:“玉琮必須消失,暗夜將至。” 她握緊字條,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這場看似偶然的襲擊,背後顯然有著精心的策劃。而林芯如的突然出現,究竟是巧合,還是 “暗夜喵盟” 早已布好的局?
暴雨依舊在下,血水混著雨水順著地磚縫隙流淌。沈星璃看著手中的玉琮,它表面的雲雷紋在藍光中若隱若現,彷彿在訴說著一個跨越千年的秘密。而她和陸承淵,已經徹底被捲入這場圍繞玉琮展開的驚天陰謀中,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