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陽舒展)
江南博物院的修復室內,中央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恆溫恆溼系統維持著 20℃的清涼。冷白色的無影燈在工作臺上方投下慘白的光暈,將沈星璃蒼白的臉映得愈發沒有血色。她戴著乳膠手套的右手懸在半空,放大鏡下,玉琮表面的雲雷紋正泛著詭異的幽藍,與她鎖骨處若隱若現的藍血印記產生共鳴,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流順著血脈遊走。
這枚從海外小島帶回的玉琮,此刻正靜靜躺在防氧化玻璃罩內,周身纏繞著金絲編制的封印帶。沈星璃記得,當它被從古老遺蹟的祭壇上取下時,曾發出過一陣只有她能聽見的低鳴,那聲音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呼喚,又像是某種警告。
“星璃,院長叫你去趟辦公室。” 同事小吳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驚得她差點碰倒一旁的丙酮溶液。玻璃瓶在操作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沈星璃迅速用絨布蓋住玉琮,轉身時正對上小吳欲言又止的眼神。對方的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工作牌,這是他緊張時的老毛病。沈星璃注意到,小吳今天特意換了一條深藍色領帶,與他往日樸素的風格大相徑庭。
穿過九曲迴廊時,沈星璃的高跟鞋叩擊著青石板,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處注視著她的每一步。院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檀香混著濃烈的雪茄味從門縫中溢位,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她剛要抬手敲門,卻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對話:“那丫頭太執著,再讓她研究下去,我們都得……” 是副院長蘇曼青的聲音,尾音被突然響起的咳嗽聲截斷。
推開門的瞬間,沈星璃的瞳孔微微收縮。紅木辦公桌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中的翡翠扳指,表面雕刻的饕餮紋與玉琮底部的符號如出一轍。“沈小姐,在下袁軒。” 他起身時黑色西裝下襬掠過茶几上一本燙金封面的《文物黑市交易白皮書》,封面上還殘留著半枚未乾的指紋。“聽聞你在海外追回了件稀世珍寶?” 他的目光像掃描器般將她上下打量,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人不寒而慄。
沈星璃的手悄然按住藏在袖口的摺扇。這把融合著謝研秋殘念的摺扇,此刻正微微發燙,扇骨間傳來若有若無的震顫。她餘光瞥見蘇曼青藏在桌下的手緊握著手機,螢幕藍光映出未傳送的簡訊草稿:“目標已出現”。更讓她警覺的是,袁軒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銀色尾戒,戒面刻著一隻黑貓,正是 “暗夜喵盟” 的標誌。
回到修復室時,恆溫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沈星璃衝進操作間,卻見存放玉琮的保險櫃敞開著,絨布上殘留著幾根黑色長髮,髮根處還帶著新鮮的毛囊組織。“有人入侵了三級安保系統。” 陸承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舉起平板電腦,監控畫面顯示凌晨三點,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身影輕鬆穿過紅外線,動作嫻熟得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
沈星璃的指尖撫過保險櫃邊緣的劃痕,觸感與前世在山本家族老巢見到的如出一轍。當她抬頭時,正對上陸承淵凝重的眼神 —— 這個國際刑警顯然也發現了端倪。“星璃,” 他壓低聲音,“剛才袁軒的助理在停車場和蘇曼青密會,我拍到了照片。” 說著,他調出手機裡的照片:畫面中,蘇曼青將一個黑色 U 盤塞進對方手裡,兩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窗外忽然響起悶雷,暴雨傾盆而下。沈星璃走到窗邊,看著雨水沖刷著玻璃上的水霧,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充滿硝煙的日式庭院。謝研秋消散前的笑容、山本幸四郎被掩埋時的慘叫,還有玉琮在廢墟中發出的嗡鳴,都在雨聲中變得清晰起來。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藍血印記在面板下隱隱發光。
“他們想要的不只是玉琮。” 她轉身時,摺扇自動展開,扇面的 “九世輪迴圖” 在閃電中閃爍,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過來的符咒。“袁軒的古董店表面經營明清瓷器,實際每週三都會有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貨輪停靠吳淞口。” 她調出平板電腦上的衛星地圖,紅點標記的貨輪航線赫然指向太平洋深處的某個座標,“而那艘船的貨物清單裡,最近多了一批特殊的青銅碎片。”
陸承淵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是說,那些碎片可能和玉琮有關?”
就在這時,修復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三名穿著博物院工作服的人舉著電擊槍衝進來,面罩下露出的眼睛泛著詭異的琥珀色 —— 正是前世那些神秘組織成員的特徵。沈星璃手腕翻轉,摺扇劃出銀芒,謝研秋的殘念化作虛影與她並肩作戰。陸承淵則迅速掏出配槍,子彈精準擊中對方的膝關節。
混戰中,沈星璃瞥見其中一人後頸的紋身 —— 半朵墨竹花,與袁軒摺扇上的紋飾如出一轍。當最後一名襲擊者被制服時,她蹲下身扯開對方衣領,果然發現了微型定位器。“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反應。” 她將定位器捏得粉碎,藍血印記在掌心燃燒,“袁軒知道玉琮的秘密,而蘇曼青…… 恐怕早就被‘暗夜喵盟’收買了。”
話音未落,整座博物院的電力突然中斷。應急燈亮起的瞬間,沈星璃感覺有甚麼東西擦著耳畔飛過。她本能地側身,一柄淬毒的飛鏢釘入牆面,尾羽上纏繞著一縷紅色絲線 —— 那是 “暗夜喵盟” 的標記。飛鏢旁,還貼著一張字條,上面用硃砂寫著:“交出玉琮,否則血染江南。”
陸承淵迅速拉起她躲到工作臺後:“看來我們被多方勢力盯上了。” 他的指尖劃過手機螢幕,調出陳昱發來的最新情報:“袁軒的貨輪三天後離港,目的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竟然是我們之前去過的那座海外小島。更糟糕的是,島上的古老遺蹟最近出現了異常的能量波動,強度是我們上次去時的十倍。”
沈星璃握緊摺扇,藍血之力順著扇骨蔓延,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道神秘的符文。窗外的暴雨越下越急,雷聲震得玻璃嗡嗡作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而顫抖。她知道,一場比前世更兇險的較量,已經拉開帷幕。而玉琮中隱藏的喵域秘密,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等待著被揭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