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陽舒展)
密室鐵門被踹開的剎那,鏽屑如暗紅的雪粒簌簌墜落,在冷白的燈光下劃出詭異的弧線。沈星瑤後背緊貼著堆著青銅器的木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三道黑影裹挾著血腥氣與廉價菸草味撲來。領頭的刀疤臉咧嘴獰笑,嘴角的疤痕隨著動作扭曲成可怖的形狀,寒光閃爍的開山刀直取謝研秋咽喉。
“星瑤!閉氣!” 謝研秋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摺扇 “唰” 地展開,藏在扇骨間的銀針暴雨般疾射而出。刀疤臉瞳孔驟縮,剛要舉刀格擋,銀針已精準刺入他的迎香穴。他踉蹌著捂住口鼻,喉嚨裡發出咯咯怪響,身體像被抽走骨頭般癱軟在地。沈星瑤慌忙撕下裙襬布條捂住口鼻,酸澀的藥味混著鐵鏽味衝進鼻腔,她餘光瞥見暗門角落佈滿蛛網的通風口,那裡的鐵柵欄泛著冷光,如同命運丟擲的唯一希望。
“想跑?沒那麼容易!” 右側傳來沙啞的冷笑,灰衣壯漢掄起的狼牙棒帶起破空聲,空氣中頓時瀰漫著鐵鏽與皮革混合的腥氣。謝研秋旋身避開,摺扇如靈蛇般點向對方膻中穴,卻被鎖子甲的金屬鱗片彈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沈星瑤的心臟猛地懸到嗓子眼,她摸到袖中冰冷的羅盤 —— 那是在密室角落發現的古物,此刻邊緣的饕餮紋硌得她掌心生疼。咬牙擲出羅盤的瞬間,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蓋過了打鬥聲,鋒利的邊緣劃過壯漢脖頸,血珠如斷線的珠子濺在牆上,暈開一朵妖冶的紅梅。
“臭娘們!” 壯漢暴怒的吼聲震得人耳膜生疼,狼牙棒調轉方向,帶著萬鈞之力砸向沈星瑤頭頂。千鈞一髮之際,謝研秋飛撲過來,肩頭重重撞上狼牙棒,悶哼聲裡帶著壓抑的痛苦。他死死扣住壯漢手腕,額角青筋暴起:“我說過,要帶你平安出去!” 沈星瑤看著他後背迅速暈開的血漬,喉嚨像被浸了鹽水的麻繩勒住,淚水模糊了視線:“阿秋,別管我!你先走!”
“閉嘴!” 謝研秋反手點住壯漢麻穴,聲音卻在顫抖,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他的目光掃過逐漸逼近的其他歹徒,突然定格在通風口旁佈滿青苔的機關按鈕上。沈星瑤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瞳孔瞬間收縮 —— 按鈕周圍盤踞著數十條淬毒蜈蚣,暗紅的甲殼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毒牙開合間滴落的黏液腐蝕著地面,發出 “滋滋” 聲響。
混戰中,沈星瑤突然感覺手臂傳來刺骨的疼痛。低頭一看,刀疤臉不知何時已突破防線,匕首深深沒入她的小臂,鮮血噴湧而出,順著指尖滴落在古老的青磚上。“星瑤!” 謝研秋的嘶吼震碎了空氣,他不顧身後歹徒揮來的鐵棍,轉身將沈星瑤死死護在懷中。鐵棍砸在他背上的悶響,混著他急促的喘息聲,像重錘般敲擊著沈星瑤的心。
就在生死懸於一線之際,刺耳的警笛聲撕破雨幕。蘇晴舉著配槍踹開前門,黑色特警制服如潮水般湧入,紅藍警燈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光影。“警察!不許動!” 蘇晴的槍口精準點射,打碎歹徒手中的武器,子彈擦過牆面,濺起的碎石劃破了沈星瑤的臉頰。謝研秋趁機拽起她往通風口衝,卻見刀疤臉搖搖晃晃站起來,不知何時撿起的手槍正對準他們。
“小心!” 蘇晴的槍響與謝研秋的驚呼同時炸開。子彈擦著沈星瑤的髮梢飛過,在牆上留下焦黑的彈孔。謝研秋的摺扇如閃電般戳向刀疤臉咽喉,對方喉嚨發出咕嚕聲,不甘地瞪大雙眼,緩緩倒下。沈星瑤只覺眼前陣陣發黑,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洶湧的潮水,將她的意識一點點吞噬。
“堅持住!” 謝研秋將她扛在肩頭,衝向通風口。他伸手觸碰按鈕的瞬間,蜈蚣群突然瘋狂扭動,毒牙擦著他的指尖劃過,在面板上留下幾道血痕。齒輪轉動的轟鳴聲中,鐵柵欄緩緩升起。謝研秋將沈星瑤塞進通風管道,自己卻被追來的歹徒拽住腳踝,整個人向後踉蹌。
黑暗逼仄的管道里,鐵鏽味與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氣息。沈星瑤強撐著回頭望去,只見謝研秋單腿跪地,用摺扇抵住歹徒的脖頸,額角的血順著鼻樑滴落,在地上匯成細小的溪流。“快走!別回頭!”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卻掩蓋不住其中的虛弱。沈星瑤咬著嘴唇爬行,粗糙的管壁刮擦著傷口,每一步都像在割裂神經,淚水無聲地滴落在滿是鐵鏽的管道上。
當她終於爬出管道,跌落在潮溼的巷子裡時,暴雨傾盆而下。警車的紅藍燈光穿透雨幕,在積水裡折射出破碎的光斑。蘇晴衝過來扶住她,對講機裡傳來嘈雜的彙報聲:“歹徒三名落網,其餘逃竄......” 沈星瑤掙扎著起身,望向 “集雅齋” 的方向,只見謝研秋被幾名特警護著走出來,他的長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在暴雨中緊貼著身體,卻仍朝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周正雄不會善罷甘休。” 蘇晴蹲下身,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為沈星瑤包紮傷口,“他在警局裡還有眼線,你們暫時不能露面。” 沈星瑤握緊謝研秋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正一點點流失。遠處傳來悶雷,雨幕中,他們知道,這場與黑暗勢力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而在暗處,一雙陰冷的眼睛正透過雨簾,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