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的驚雷餘波未息,“沙海王座”的龐大陰影已悄然籠罩向非洲大陸的心臟地帶——剛果民主共和國東南部,加丹加高原。
這裡蘊藏著全球最豐富的鈷礦資源,以及巨量的銅、鋰、稀土等戰略礦產,被譽為“地質學上的奇蹟”,也是各方勢力覬覦、爭奪與血腥博弈的“資源詛咒”之地。
一架低調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降落在盧本巴希國際機場的專屬停機坪。艙門開啟,何雨昂一身簡約的卡其色探險裝束走下舷梯,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沉凝、如同影子般的隨從。
沒有龐大的商務代表團,沒有喧鬧的媒體,只有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隨著他的腳步瀰漫開來。
停機坪外,早已恭候多時的剛果(金)中央政府礦業部副部長讓-皮埃爾·卡比拉——一位身材微胖、穿著昂貴但不太合身西裝的官員,立刻帶著一群地方官員和礦業公司代表,滿臉堆笑、近乎小跑地迎了上來,腰彎得極低。
“何先生!尊貴的何先生!歡迎!歡迎您蒞臨盧本巴希!您的到來讓整個加丹加都沐浴在榮耀之中!”
卡比拉副部長的法語帶著濃重的當地口音,語氣諂媚到了極致,雙手緊緊握住何雨昂隨意伸出的手,用力搖晃著。
何雨昂神色淡漠,微微頷首:“卡比拉部長,客氣了。行程緊湊,直接去看礦區吧。”
“是!是!一切都為您安排好了!最高規格的安保!最詳細的簡報!”
卡比拉連忙側身引路,親自為何雨昂拉開豪華防彈越野車的車門,姿態謙卑得如同僕人。
“何先生,您放心!在加丹加,在剛果(金),您就是最尊貴的國王!任何您看上的礦脈,任何您需要的便利,總統閣下親自指示,必須無條件優先滿足!任何膽敢阻礙您的人,都將被碾碎!” 他拍著胸脯,唾沫橫飛地保證著。
車隊在軍警嚴密的護衛下駛離機場。車窗外的盧本巴希,塵土飛揚,街道擁擠,巨大的貧富差距觸目驚心。
卡比拉在車內,小心翼翼地介紹著幾個目標礦區的儲量和開採現狀,言語間極盡吹捧“沙海王座”的實力,並不斷暗示某些礦區“存在的歷史遺留問題”,“在您的威嚴面前,都將不再是問題!”
何雨昂閉目養神,偶爾“嗯”一聲,對卡比拉的喋喋不休不置可否。
他的精神力場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著車隊行進的方向,感知著這座城市深處湧動的貪婪、恐懼。
車隊並未直接前往政府控制的核心礦區,而是駛向了加丹加與尚比亞邊境附近、一片爭議地帶——“赤蛇”鈷銅礦區。
這裡礦藏極其豐富,但長期被一支名為“加丹加自由之矛”的地方反政府武裝控制。該武裝手段殘忍,走私礦產,綁架勒索,是政府軍和地方部落的心腹大患,也是國際礦業巨頭難以啃下的硬骨頭。
政府軍的裝甲車和LLK武裝分子的據點遙遙相望,氣氛劍拔弩張。然而,當何雨昂的車隊,尤其是那輛沒有任何政府或公司標識、卻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黑色越野車出現在視野中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政府軍哨卡計程車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帶著緊張和敬畏。
而對面山坡上,LLK武裝的觀察哨內,幾個穿著雜亂迷彩服、手持AK的武裝分子,透過望遠鏡看到那個走下車的、穿著卡其色外套的亞洲身影時,如同見了鬼一般,臉色瞬間煞白!
“是…是他!那個‘影子’!那個殺了摩薩德頭子的魔鬼!”
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聲音發顫,手中的望遠鏡差點掉下來。關於特拉維夫那場“神罰”的細節,早已透過地下渠道和加密通訊,傳遍了全球見不得光的角落。
對於LLK這種刀口舔血的武裝組織而言,“幽影”的威名比任何政府軍的坦克都更具震懾力!
“老大…怎麼辦?他…他怎麼會來這裡?”旁邊一個年輕武裝分子牙齒都在打顫。
頭目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恐懼,對著對講機嘶吼道:“所有人!聽令!放下武器!雙手抱頭!離開掩體!到路邊空地集合!快!不想死的都照做!記住!不準有任何敵意動作!連眼神都不準亂瞟!把他當祖上帝供著!”
幾分鐘後,何雨昂在卡比拉等官員戰戰兢兢的陪同下,走到礦區邊緣一處高坡。
眼前,本該是LLK武裝嚴密控制的礦區入口處,數十名武裝分子正以極其彆扭的姿勢,雙手抱頭,蹲在路邊空地上,武器雜亂地丟在腳邊。
幾個小頭目模樣的人更是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身體篩糠般抖動著。整個礦區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礦渣山的嗚咽聲。
卡比拉和一眾政府官員目瞪口呆!他們知道“梟”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連兇名赫赫、讓政府軍屢次清剿失敗的LLK武裝,連面都沒見,就直接跪地投降了?!這簡直是神蹟!
何雨昂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武裝分子,如同看螻蟻。他轉向卡比拉,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只是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這片礦區,開採權歸屬?”
卡比拉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何先生!這片礦區…呃…目前存在一些…歷史爭議。但是!只要您看上了!我代表剛果(金)政府,立刻就能簽發專屬開採許可證!
保證合法合規!這些…這些暴徒,政府軍馬上就能清理乾淨!保證不會耽誤您一分鐘!” 他指著跪了一地的LLK武裝分子,語氣斬釘截鐵。
跪在地上的LLK頭目聽到“清理乾淨”幾個字,嚇得魂飛魄散,不顧一切地膝行幾步
用生硬的英語嘶喊道:“尊貴的大人!饒命!饒命!我們不知道這裡是您看中的地方!我們願意立刻離開!永遠不再回來!礦…礦都給您!只求您…只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 他身後的武裝分子也紛紛磕頭如搗蒜,恐懼到了極點。
何雨昂看都沒看他們,只是對卡比拉說:“三天內,我要看到合法、完整、無爭議的開採權檔案送到迪拜。至於這些人…”他頓了頓,目光終於掃過那群面如死灰的武裝分子
“讓他們滾出加丹加。再讓我在剛果(金)境內看到LLK的旗子…”他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個山坡,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是!是!遵命!何先生!”卡比拉和LLK頭目幾乎同時應聲,一個喜出望外,一個如蒙大赦。
何雨昂不再多言,轉身走向越野車。所過之處,無論是政府官員還是跪地的武裝分子,無不屏息凝神,頭顱低垂,不敢直視。絕對的威勢之下,一切規則、一切暴力,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結束了對幾個關鍵礦區的“視察”,何雨昂拒絕了卡比拉等人精心準備的晚宴和“娛樂活動”,決定直接驅車前往尚比亞邊境,從那裡乘坐早已安排好的船隻,沿盧阿拉巴河進入尚比亞境內,再轉機離開非洲。
車隊在顛簸泥濘的叢林公路上行駛。茂密的熱帶雨林遮天蔽日,空氣溼熱粘稠。何雨昂閉目坐在車內,精神力場如同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周圍的環境。突然,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前方五公里,右岔路,廢棄伐木場方向。有交火。”他淡淡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信使”立刻透過加密裝置確認,片刻後回覆:“主上,衛星訊號受密林干擾,但熱源探測顯示異常聚集。疑似小股武裝衝突。”
“繞過去。”何雨昂語氣漠然。非洲的衝突如同家常便飯,他並無興趣做救世主。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駛過通往伐木場的岔路口時,何雨昂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幾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英文求救訊號,以及一個清晰的、印著聯合國徽章和法蘭西三色旗標誌的破碎頭盔影像。
“停車。”何雨昂突然道。
車隊戛然而止。“信使”和“磐石”立刻警惕地望向岔路深處,茂密的叢林遮擋了視線,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已隱約可聞。
何雨昂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卡比拉等人也慌忙下車,不明所以,緊張地看著他。
“磐石,去看看。活口帶回來。”何雨昂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吩咐撿回一件遺落的物品。
“是!”身形魁梧、氣息如山的“磐石”應了一聲,身影一晃,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叢林,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卡比拉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再次重新整理了對“梟”身邊力量的認知。
廢棄伐木場內,戰鬥已接近尾聲。
一支約十人的聯合國維和部隊,以法國外籍兵團為主的小分隊,被超過三十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LLK殘部伏擊包圍。
維和部隊依託幾輛被炸燬的裝甲車殘骸和伐木機械頑強抵抗,但傷亡慘重。地上躺著幾具維和士兵的屍體,剩餘的五六人被壓制在狹小的掩體後,彈藥即將告罄,人人帶傷。
“頭兒!我們頂不住了!”一個滿臉血汙的年輕士兵對著通訊器嘶吼,但只有滋滋的電流聲回應,訊號被遮蔽了。
小分隊的隊長,阿蘭·杜邦上尉,左臂中彈,用繃帶草草包紮著,眼神充滿了絕望和不甘。他身邊,一名醫護兵正徒勞地試圖為一個腹部中彈、生命垂危的戰友止血。
“堅持住!貝爾納!”醫護兵聲音帶著哭腔。
“咳咳…沒…沒用了…”名叫貝爾納計程車兵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告…告訴我女兒…爸爸愛她…”
就在LLK武裝分子發出獰笑,準備發起最後衝鋒,徹底殲滅這支小分隊時——
一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戰場中央!
“磐石”來了!
他無視紛飛的子彈,速度快到拉出殘影!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只有一雙戴著戰術手套的鐵拳!
砰!咔嚓!
一個正舉槍瞄準的LLK分子腦袋如同西瓜般爆開!
咚!轟!
另一個試圖投擲手雷的傢伙被一腳踹飛,身體撞在伐木機鋼鐵支架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手雷在他自己腳下炸開!
“磐石”的動作簡單、粗暴、高效到了極致!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和生命消逝的悶響!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LLK分子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慘叫聲、骨骼碎裂聲、槍械脫手墜地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喊殺聲!
不到一分鐘!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三十多名武裝分子,已全部變成了地上扭曲的屍體或奄奄一息的殘廢!整個伐木場,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維和士兵們粗重的喘息和難以置信的目光。
“磐石”甩了甩手套上沾染的血跡和腦漿,面無表情地走到掩體前,看著驚魂未定的杜邦上尉等人,聲音低沉如鐵石:“能走的,跟上。不能走的,留座標,等救援。”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杜邦上尉如夢初醒,強忍著傷痛,嘶聲命令:“快!還能動的!帶上傷員!跟上那位…先生!”
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如同戰神般突然降臨又瞬間消失的猛人是誰,但強烈的求生欲讓他本能地選擇服從。
在“磐石”的開路下,殘餘的維和士兵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快速撤出了這片死亡之地。
當他們看到叢林外公路邊,那個靜靜站立在越野車旁、穿著卡其色外套的亞洲身影時,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巨大的疑惑同時湧上心頭。
杜邦上尉被攙扶著走到何雨昂面前,努力挺直受傷的身體,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儘管動作因疼痛而變形:“先生!法國外籍兵團,阿蘭·杜邦上尉!感謝您…和您的同伴…救命之恩!請問…”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這個氣度非凡卻又透著冰冷疏離的男人。
何雨昂的目光掃過這群狼狽不堪、傷痕累累計程車兵,在重傷昏迷的貝爾納和另一名犧牲士兵的遺體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他看向杜邦上尉,聲音淡漠,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的命,今天歸我管。僅此而已。”
他沒有回答杜邦的問題,甚至沒有問他們的遭遇。彷彿救下他們,真的只是隨手而為,如同拂去衣角的一片落葉。
他轉向有些手足無措的卡比拉副部長:“安排車,送他們去最近的聯合國營地。”
“是!是!何先生!馬上安排!”卡比拉連忙點頭哈腰,立刻指揮手下騰出一輛軍用吉普。
杜邦上尉看著何雨昂,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對方那理所當然的語氣,那視人命如草芥卻又隨手施救的矛盾態度,那深不可測的背景…都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他再次敬禮,聲音嘶啞卻無比鄭重:“無論您是誰,先生!法國不會忘記這份恩情!願上帝保佑您!”
何雨昂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車上。車隊重新啟動,將獲救的維和士兵和卡比拉等人拋在身後,沿著公路,駛向尚比亞邊境的河流碼頭。
盧阿拉巴河(Lualaba River)碼頭。
一艘線條流暢、塗裝低調的現代化高速快艇早已等候多時。
何雨昂下車,在“信使”和“磐石”的護衛下,徑直登船。卡比拉帶著一群地方官員氣喘吁吁地趕到碼頭,隔著警戒線,只能遠遠地揮手告別,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快艇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碼頭,逆流而上。
何雨昂站在船尾甲板,望著逐漸遠去的、籠罩在暮色中的剛果河岸。雨林的輪廓在夕陽下顯得深邃而神秘。
“主上,剛果(金)政府已連夜簽發‘赤蛇’礦區專屬開採權,檔案電子版已傳送至迪拜。LLK殘部已確認被政府軍驅逐出境,正向中非共和國流竄。”“信使”低聲彙報。
“嗯。”何雨昂應了一聲,目光投向渾濁洶湧的河水。非洲的礦產,是“沙海王座”能源與未來科技佈局不可或缺的拼圖。
今日之行,威壓之下,不費一兵一卒,礦權已在囊中。至於那些維和士兵…不過是漫長旅途中隨手拂去的一粒塵埃。他們的感激或疑惑,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磐石”站在他身後,如同沉默的山嶽。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快艇切開水面,駛向尚比亞,也駛向更加詭譎莫測的未來。
而在他們身後,盧本巴希的燈火漸次亮起。
政府大樓裡,卡比拉正唾沫橫飛地向首都彙報著“梟”的“偉大友誼”和唾手可得的巨大投資,將LLK的潰敗和維和部隊的獲救都算作自己的政績。
陰暗的酒吧角落,僥倖逃脫的LLK殘部頭目灌著劣質烈酒,眼神怨毒卻充滿恐懼地咒罵著那個“帶來死亡的東方魔鬼”。
聯合國維和部隊營地的醫療帳篷內,杜邦上尉躺在病床上,向調查官反覆描述著那個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他們的神秘戰士,以及那個站在路邊、淡漠如神只的卡其色身影。
他手腕上的軍用記錄儀,默默儲存著一段極其模糊、卻記錄了“磐石”部分戰鬥畫面的影像碎片。
盧阿拉巴河的波濤,卷著血腥、貪婪、恐懼和一絲微弱的感激,滾滾向前,匯入更加浩瀚的剛果河。
何雨昂的威名,如同投入這片大陸心臟的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正悄然擴散,改變著無數人的命運,也為即將到來的、更宏大的風暴,積蓄著難以預測的能量。
沙海之王的目光,已掠過了非洲的雨林,投向了下一片需要征服或…重塑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