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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有點噁心了

2025-07-31 作者:不大滿意

何雨昂那如同萬載玄冰般的一瞥,雖然徹底嚇退了翠蘭在衚衕口的蹲守,卻未能澆滅這個鄉下姑娘心中熊熊燃燒的、夾雜著恐懼與不甘的執念火焰。

被何雨昂當街“拒絕”的羞恥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自尊;而何雨昂那近乎完美的外在條件,尤其是王大媽無意中透露的“家底”和“背景”所代表的階層躍遷可能,又如同最誘人的禁果,讓她無法放棄。

恐懼與貪婪交織,最終催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她不能就這樣算了!她要讓何雨昂看到她的“真心”和“決心”!

翠蘭的“戰略”升級了。她不再滿足於外圍蹲守和託人遞話這種“溫和”的手段。她將目光投向了何雨昂偶爾會去處理事務的地方——

那個由周正國設立、代號“槐蔭”、離四合院不遠、偽裝成普通民居的安全屋(對外掛著一個不起眼的“街道生產服務社第三聯絡點”的牌子)。這裡雖然隱秘,但翠蘭透過旁敲側擊從王大媽那裡套話,加上幾次尾隨何雨昂,大致摸清了位置。

一個工作日的上午,天空陰沉沉的。何雨昂如同往常一樣,步履沉穩地走進那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這裡環境安靜,人員精幹,是“槐蔭”小組的核心據點,負責接收、加密、傳遞何雨昂的指令,並處理執行層面的具體事務。

何雨昂剛在二樓那間只有簡單桌椅和保密通訊裝置的靜室裡坐下,還沒來得及處理一份加急的海外電文,樓下就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一個年輕女聲,帶著濃重的鄉音和不顧一切的哭腔,穿透了隔音並不算太好的樓板:

“讓我進去!我要找何雨昂同志!何雨昂!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見見我!”

“哎!這位女同志!你不能進去!這裡不是隨便進的地方!” 這是門衛老張頭焦急的阻攔聲。

“我不管!我找何雨昂!他是我物件!你們憑甚麼攔著我?!” 翠蘭的聲音拔得更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潑辣。

何雨昂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淵的意志對這等低階的、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的騷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厭煩。他放下手中的電文,起身走到窗邊,微微掀起厚重的墨綠色窗簾一角。

樓下門口,翠蘭正被門衛老張頭和聞聲趕來的“槐蔭”小組副組長李建國攔著。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那件相親時的碎花紅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抹了廉價的雪花膏,試圖掩蓋因激動和睡眠不足而顯得憔悴的面容。

她不顧形象地推搡著阻攔她的人,伸著脖子往樓裡張望,臉上是混合著委屈、憤怒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何雨昂!你出來!我知道你在!你躲著不見人算甚麼男人?!我哪點配不上你了?!我翠蘭是清清白白的貧農女兒!

一心一意想跟你過日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她的哭喊聲在安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刺耳,引得附近幾個辦公室的窗戶都悄悄開啟了縫隙,好奇的目光探了出來。

李建國臉色鐵青,又不敢對“群眾”動粗,只能厲聲呵斥:“這位女同志!請你自重!這裡是工作單位!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何雨昂同志是在工作!你再這樣擾亂秩序,我們就要通知街道革委會了!” 他試圖用“革委會”嚇唬她。

“通知啊!你們通知啊!” 翠蘭反而更來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讓革委會的同志來評評理!他何雨昂始亂終棄!玩弄貧下中農女兒的感情!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她充分發揮了農村婦女撒潑打滾的本事,聲音淒厲,引來更多圍觀者。

樓上的靜室裡,何雨昂面無表情地看著樓下這場鬧劇。他體內的功德金光球依舊平穩流轉,但靈魂深處那深淵本源的背景噪音,似乎因為這持續的、低劣的干擾而微微躁動,散發出更加冰冷的氣息。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李建國的分機,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李副組長,五分鐘內,清場。”

樓下的鬧劇,最終還是被聞訊趕來的街道革委會兩名幹部,周正國打過招呼,這片歸他“關照”強行“勸”走了。翠蘭被兩個女幹部連拉帶拽地拖走,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哭聲在衚衕裡迴盪了很久才消失。

然而,這場鬧劇的後遺症卻留在了“服務社”的小樓裡。雖然“槐蔭”小組的核心成員都經過嚴格篩選,深知何雨昂的身份和重要性,對剛才的鬧劇心知肚明,保持著絕對的緘默和專業。

但那些真正隸屬於街道生產服務社的普通工作人員,卻不明就裡。他們只看到一個模樣周正的鄉下姑娘,為了“何雨昂同志”哭鬧上門,口口聲聲說他是“物件”,還指責他“始亂終棄”。

在那個娛樂匱乏、資訊閉塞的年代,這種帶著桃色色彩的“新聞”,足以成為枯燥工作中最好的調劑品。雖然礙於何雨昂那深不可測的背景沒人敢當面議論,但私下裡的眼神交流和竊竊私語是免不了的。

中午在單位食堂吃飯時,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何雨昂獨自坐在角落一張桌子前,安靜地吃著簡單的飯菜。周圍幾桌的人,聲音會不自覺地壓低,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他這邊,帶著好奇、探究和一絲善意的調侃意味。

一個平時比較活躍、負責檔案管理的老大姐王姐,端著飯盒坐到何雨昂旁邊不遠的位置,假裝隨意地搭話:“何同志,今天…上午那姑娘…挺…挺執著的哈?” 她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旁邊另一個年輕點的小夥子也湊趣:“是啊何工,那姑娘看著挺實誠的,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您…真不認識?” 他擠眉弄眼,語氣裡充滿了八卦的意味。

連平時嚴肅的李建國,在給何雨昂送一份檔案時,也忍不住低聲打趣了一句:“何工,魅力不減當年啊!這都追到單位來了!不過…這姑娘路子有點野,您可得當心點,哈哈!” 他是知道內情的,但這並不妨礙他用這種方式稍微緩解一下何雨昂可能的不快。

這些善意的調侃,如同細小的蚊蚋,嗡嗡地圍繞著何雨昂。深淵的意志對此只有純粹的漠然,但承載意志的軀殼,那屬於“何雨昂”的部分,卻罕見地感受到了一種…“無奈”。

這種無奈並非源於對翠蘭的愧疚或動搖,而是源於對凡人這種糾纏於低階情感、熱衷於窺探他人隱私、並將之作為談資的庸常行為的…一種難以理解的厭煩。他就像一頭誤入鬧市的孤狼,被聒噪的麻雀包圍,雖無威脅,卻令人不勝其擾。

他無法解釋,也懶得解釋。面對王姐的試探和小夥子的擠眉弄眼,他只是抬起眼,平靜地掃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依舊深邃,沒有任何怒意,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讓王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讓小夥子訕訕地縮回了脖子。

他甚麼也沒說,繼續低頭吃飯,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周圍的議論和目光都與他無關。但那份無聲的、冰冷的距離感,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地劃清了界限。

食堂裡的竊竊私語聲,在他目光所及之處,迅速消弭於無形。

然而,這份因凡塵痴纏而產生的、微不足道的無奈與厭煩,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其漣漪竟跨越了千山萬水,在萬里之外激起了滔天巨浪!

遠在數千公里之外,北歐某國首都,一個偽裝成貿易公司的高檔公寓內。

亞歷山大剛剛結束了一場持續到深夜的、與某中東王儲代表的秘密會晤。他穿著考究的絲絨睡袍,端著一杯烈性的伏特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璀璨卻冰冷的夜景。

窗外飄著細密的凍雨,如同他此刻略顯疲憊卻依舊保持警覺的心緒。只有在這種獨處的時刻,他堅硬如鐵的面具才會稍稍卸下,那雙深邃的湛藍色眼眸中,才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念和疲憊。

他想念衚衕那棵沉默的老槐樹,想念槐樹下那個如同深淵般沉靜的身影。

這時,他身後傳來極輕微的、如同貓爪落地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容普通到扔進人堆就找不到、代號“影子”的亞裔男子無聲地出現。

他是亞歷山大最信任、也是身手最詭秘的貼身護衛之一,同時也是被亞歷山大以極高代價、透過極其隱秘的渠道,成功安插在何雨昂四合院附近、負責暗中保護和監視主要是保護的頂級保鏢。“影子”的存在,是何雨昂默許的,也是亞歷山大確保自己能隨時掌握何雨昂安危的唯一渠道。

“Boss(老闆)。”“影子”的聲音低沉而毫無起伏,如同機器合成,他恭敬地遞上一個密封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特殊儲存器。

亞歷山大轉過身,眼中的疲憊瞬間被銳利取代。他接過儲存器,插入書桌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

一道微光閃過,經過複雜解碼的加密資訊流瞬間投射在對面空白的牆壁上,形成一行行清晰的中文簡報。這是“影子”透過特殊渠道,每日定時傳回的關於何雨昂安全狀況及周邊異常動態的絕密報告。

亞歷山大快速瀏覽著。前面幾條都是常規資訊:何雨昂晨起散步、在槐樹下看書、處理了幾份海外電文、與周正國進行了一次加密通話…一切都顯示著目標的安全和環境的平靜。亞歷山大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絲安心的弧度。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報告最後一條、標註為“今日異常事件”的條目上時,他臉上的那絲柔和瞬間凝固!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間溫暖的公寓!

報告內容簡潔而冰冷:

【異常事件記錄】

時間:今日上午9時47分**

地點:目標常去工作點(街道服務社三組)門外

事件:一名自稱“翠蘭”身份已查實,為王大媽孃家鄰居之女的年輕女性,情緒激動,強行衝擊工作點,高聲哭喊目標姓名,宣稱何先生為“物件”,指責目標“始亂終棄”、“玩弄感情”,造成現場短暫混亂及圍觀。

目標未露面,由內部人員及隨後趕到的街道幹部將其勸離。該女性曾多次在目標住所附近蹲守,並試圖接近目標,均被目標冷漠拒絕。此次行為系糾纏升級。

評估:無實質威脅,但持續騷擾可能影響目標情緒及暴露目標行蹤風險。是否介入清除?請指示。

“翠蘭…物件…始亂終棄…玩弄感情…”

亞歷山大喃喃地重複著報告中的關鍵詞,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他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瞬間變得慘白!杯中透明的伏特加液麵劇烈地晃動起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暴怒、嫉妒、心痛和強烈佔有慾的火焰,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轟然在他胸腔中爆發!

竟然有人敢如此不知死活地騷擾他的人?!衝擊他工作的地方?!用那麼骯髒汙穢的詞語汙衊他?!那個叫翠蘭的女人,她算甚麼東西?!一個低賤的、粗鄙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蠢婦!她怎麼敢?!怎麼配?!

“物件”?!這個字眼像毒針一樣刺進亞歷山大的神經!雖然報告明確寫著“目標冷漠拒絕”,但僅僅是想到有這樣一個女人,如此不知廉恥地宣稱是何雨昂的“物件”

還鬧得人盡皆知,就讓亞歷山大嫉妒得發狂!何雨昂是他的!是他亞歷山大豁出性命也要守護的珍寶!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任何人都不能染指!任何名義上的“靠近”都是褻瀆!

他可以想象何雨昂面對這種低階騷擾時的厭煩與無奈!他的雨昂,是那樣高貴、那樣沉靜、如同雪山之巔的孤蓮!

卻被這種市井潑婦的汙言穢語所糾纏!這簡直是對何雨昂最大的侮辱!亞歷山大彷彿能感受到何雨昂那份深藏於平靜之下的厭煩,這讓他心痛如絞!

這份報告徹底點燃了亞歷山大內心深處那早已存在、卻被他強行壓抑的、對何雨昂近乎病態的佔有慾!何雨昂是他的!只能是他亞歷山大的!任何試圖靠近、覬覦、甚至只是騷擾何雨昂的人,都該死!

“砰——!”

一聲脆響!亞歷山大手中那隻厚實的玻璃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爆了!透明的酒液和鋒利的玻璃碎片四濺開來,染溼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也劃破了他自己的手掌,鮮血混著酒液,滴滴答答地落下。他卻渾然不覺,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英俊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此刻燃燒著駭人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一股森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在整個房間,讓溫度驟降!連經驗豐富、見慣生死的“影子”,都感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身體瞬間繃緊,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Clear Her.(清除她。)”

冰冷刺骨、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命令,如同來自地獄的低語,從亞歷山大緊咬的牙關中迸出。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毀滅的氣息!他不能容忍任何威脅和汙穢靠近他的何!哪怕只是一隻嗡嗡叫的蒼蠅,也要徹底拍死!

“影子”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躬身:“Yes, Boss.(是,老闆。)” 作為最頂級的暗影執行者,清除一個毫無背景的鄉下女人,對他而言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他轉身就要離開,去執行這道染血的命令。

“Wait!(等等!)”

就在“影子”即將消失在門後的瞬間,亞歷山大如同被甚麼擊中,猛地低吼出聲!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影子”的腳步瞬間停住,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無聲地等待著。

亞歷山大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他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住牆壁上那份簡報投影,尤其是“何先生冷漠拒絕”那幾個字。

他眼中的狂暴怒火併未熄滅,但一絲極其微弱、卻至關重要的理智,如同狂風中搖曳的燭火,艱難地穿透了嫉妒與殺意的迷霧。

他想起了何雨昂那雙平靜深邃、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眸。他深知何雨昂的原則和底線——絕不濫殺,尤其是不牽連無辜(至少是相對無辜)。

那女人的行為雖然令人作嘔,但罪不至死。如果自己因為一時醋意和佔有慾,就下令清除她…何雨昂會怎麼看他?會不會覺得他殘忍、失控、不可理喻?會不會因此…徹底疏遠他,甚至切斷那根維繫著他們之間微妙聯絡的無形絲線?

這個念頭,比翠蘭的騷擾本身,更讓亞歷山大感到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他大半的殺意。

他不能…不能因為一隻蒼蠅,而失去靠近太陽的資格!

亞歷山大痛苦地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狂暴褪去不少,但那份冰冷的怒意和醋意依舊濃得化不開。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更改了命令,聲音嘶啞而壓抑:

“Forget the clearance.(取消清除。)”

“Monitor her closely.(嚴密監控她。)”

“Ensure she NEears within five kilometers of him again! By ANY means necessary! Understood?(確保她永遠、永遠不能再出現在他五公里範圍之內!用任何必要的手段!明白嗎?)”

他強調著“五公里”和“任何必要手段”,語氣中的冰冷和不容置疑,讓“影子”都感到一陣寒意。這比直接清除更麻煩,但也更符合“老闆”一貫的行事風格——精準、冷酷、不留後患,且儘可能避免不必要的血腥。

“Understood, Boss. Will be done.(明白,老闆。立刻執行。)”“影子”再次躬身,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房間裡只剩下亞歷山大一個人。他頹然地坐倒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將臉深深埋進染血的手掌中。伏特加的酒氣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窗外,北歐的凍雨依舊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窗,如同他此刻紛亂而痛苦的心緒。

暴怒的餘燼在胸腔中灼燒,醋意的酸澀如同毒液在血管裡蔓延。他嫉妒那個叫翠蘭的女人,嫉妒她可以如此肆無忌憚、不知死活地靠近何雨昂,哪怕被拒絕;

他更痛恨自己的無力,痛恨自己無法日夜守護在何雨昂身邊,為他隔絕一切凡塵的侵擾。那份跨越了國界、超越了生死、深沉到近乎偏執的愛戀與佔有慾,在這一刻被一份來自遙遠東方的、荒誕的騷擾報告徹底點燃,燒得他五臟俱焚。

“雨昂…” 亞歷山大痛苦地低語著,聲音沙啞破碎,“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在空曠豪華的公寓裡,獨自舔舐著因醋意和思念而撕裂的傷口。

而遠在萬里之外的何雨昂,此刻正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指尖拂過一片新落的槐葉,深邃的眼眸中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對那場因他而起的、席捲了北歐的醋海風暴,渾然未覺。

四合院裡,暮色漸沉。

何雨昂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合上那本線裝的《南華真經》。他起身走到院中,習慣性地在槐樹下靜立片刻。晚風帶著初春的微寒,拂過他的衣襟。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不是來自院外,而是來自…牆外某個極其隱蔽的角落。“影子”慣常的潛伏點。

但此刻,那潛伏的氣息不再是以往那種如同岩石般絕對靜止的、純粹的守護狀態。那氣息中,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絲冰冷、銳利、帶著強烈執行意味的…殺意?雖然只是一閃而逝,迅速被更深的隱匿取代,但如何能逃過何雨昂那如同深淵般敏銳的感知?

何雨昂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穿透牆壁和夜色,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角落。他“看”到了“影子”剛剛接收並銷燬某種微型指令載體的殘存能量波動,也捕捉到了那瞬間洩露的、針對翠蘭的冰冷鎖定。

聯絡到白天翠蘭在單位的鬧劇,答案呼之欲出。

亞歷山大…知道了。

而且…反應很大。

何雨昂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那並非愉悅,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帶著些許無奈和…一絲難以言喻意味的瞭然。他彷彿看到了萬里之外,那個金髮男人因暴怒而捏碎酒杯、因醋意而扭曲了英俊面孔的模樣。

“醋味…太重了。” 何雨昂無聲低語,聲音消散在槐樹的枝葉間。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拂去一縷微不足道的塵埃,轉身走回屋內。深淵的意志依舊漠然,但那承載意志的軀殼深處,似乎因這份跨越重洋的、濃烈到近乎幼稚的醋意,而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這凡塵的情感糾葛,如同一場荒誕的鬧劇,而他和亞歷山大,似乎都成了劇中人,一個在臺上無奈,一個在臺下醋海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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