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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國核心心人員隱藏令

2025-07-13 作者:不大滿意

1968年的初秋,寒意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當何雨昂那架如同幽靈般的飛行器悄然降落在華北某處隱秘軍用機場時,迎接他的不是鮮花與掌聲,而是鉛灰色的低垂天幕和空氣中瀰漫的、比日本列島的怨氣更為沉重凝滯的緊張氣息。

機場戒備森嚴,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眼神銳利如鷹,氣氛肅殺得如同臨戰。前來接機的只有一人——代號“磐石之眼”,一位面容普通、眼神卻深邃如古井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中山裝。

“老闆,風緊。” “磐石之眼” 沒有寒暄,拉開車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長途奔波的沙啞。這是一輛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色伏爾加轎車,內部卻經過了特殊改裝。

車子駛離機場,匯入塵土飛揚的國道。窗外,是典型的六十年代末中國北方農村景象:低矮的土坯房,牆上刷著褪色的標語——“抓革命,促生產”、“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

田地裡,社員們穿著臃腫的棉襖,埋頭勞作,臉上刻著時代的疲憊與謹慎。偶爾能看到刷著大紅字的宣傳欄,上面是激昂的批判文章和領袖畫像。

“磐石之眼” 一邊開車,一邊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彙報,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何雨昂沉寂的心湖:

“日本‘異常事件’已成全球焦點。西方媒體,特別是英國、美國小報,瘋狂炒作‘歷史報應論’、‘東方神秘力量清算論’。

雖主流媒體尚持‘科學未知論’調子,但民間輿論洶湧,尤其針對我國。‘深淵投資’被多次隱晦提及,質疑其資金來源與日本災難的‘巧合’。國際壓力透過外交渠道層層加碼,要求我們‘澄清立場’、‘展現透明’,實質是施壓和試探。”

“日本供應鏈徹底崩潰,對我國依賴日系精密零部件如機床軸承、特殊化工原料的軍工、重工專案造成嚴重衝擊。三線建設部分關鍵專案被迫延期。

同時,國際恐慌情緒蔓延,部分原材料進口受阻,出口訂單萎縮。國內…物價已有波動跡象,憑票供應的物資更顯緊俏。基層有怨言,雖不敢明說,但‘管閒事惹火燒身’、‘自家日子難過還顧外人’的私下議論不少。”

“‘深淵投資’及關聯的‘磐石’外圍公司,已被聯合工作組,央行、財政部牽頭,有‘有關部門’深度介入,全面進駐。表面查‘異常資本流動’、‘擾亂市場秩序’,實則在掘地三尺尋找‘深淵’存在的證據,以及您個人與這些機構的‘非法關聯’。

工作組組長雷厲風行,姓趙,背景很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一切‘怪力亂神’深惡痛絕。他們查賬目、封資料、約談高管,動作很大,意在敲山震虎,甚至…引蛇出洞。”

“如您所料,崑崙、青城、龍虎等隱世玄門,有異動。雖因時代大潮而蟄伏極深,門庭凋敝,但底蘊猶存。

我們捕捉到數道極其隱晦但強大的‘神念’掃過深淵投資總部及您可能的落腳點。氣息各異,有的冰冷如萬載寒冰,有的鋒銳如出鞘古劍,有的厚重如山嶽。

共同點是…敵意!他們視‘深淵’力量為異端邪魔,是破壞天地平衡的毒瘤。日本慘狀,更被他們視為‘魔頭’現世的鐵證!其中,龍虎山一位被下放農場‘改造’的老天師,據說在牛棚裡夜觀星象後,只說了四個字:‘熒惑守心,魔星降世,神州…危矣!’ 其弟子正暗中串聯。”

“民間私下對日本‘遭報應’的議論極多,尤其在經歷過抗戰的老兵和知識分子圈層,有‘解氣’之聲。但公開場合,無人敢提‘迷信’二字。‘相信科學,反對封建迷信’是絕對的政治正確。

工作組在深淵的調查,被部分不明真相的群眾解讀為‘打擊投機倒把’、‘抓資本家’,反而獲得了一些底層支援。”

何雨昂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窗外掠過的標語、灰濛濛的田野、行色匆匆面有菜色的行人…與日本煉獄的景象重疊又剝離。

這裡的“風浪”,是另一種形式的窒息。國際的虎視眈眈,國內的鐵腕清查,玄門的敵意鎖定,民生的艱難與暗湧的怨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從四面八方收緊。

而他,攜帶著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歸來,卻要在這片生養他的土地上,戴著時代的鐐銬起舞。

“家裡,怎麼樣?” 何雨昂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磐石之眼” 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指的是何雨昂真正的家。“伯父伯母…還好。伯母…很擔心您。家裡…被街道和單位‘關心’過幾次了,問您在國外‘考察學習’的情況。伯母應對得體,只說您在非洲出差,條件艱苦,聯絡不便。”

何雨昂沉默片刻。“知道了。先去‘影巢’。”

伏爾加七拐八繞,最終駛入京城西北郊一片廢棄工廠區深處。在一座看似搖搖欲墜的巨大鍋爐房地下,隱藏著“磐石”在國內最核心的據點——“影巢”。

這裡沒有奢華的裝修,只有冰冷的混凝土牆壁、粗大的管道、閃爍的指示燈和嗡嗡作響的大型計算機。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電子元件和紙張油墨的味道。穿著樸素工裝的技術人員如同精密的齒輪,無聲地忙碌著。

核心密室內,只有何雨昂、“磐石之眼”以及兩位負責不同領域的核心骨幹——“運算元”、“信風”。

“老闆,工作組查得很深,外圍幾個空殼公司和關聯賬戶被揪出來了。雖然資金早已轉移,但操作痕跡還在。

姓趙的組長經驗老道,順著這些痕跡,正在向‘磐石’的核心層逼近。”“運算元”指著牆上巨大的關係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人名、公司、資金流向,許多地方被打上了紅色的問號。

“玄門方面,” “信風” 補充道,“龍虎山那位被下放的老天師張靜清,雖身陷囹圄,但影響力仍在。

他的大弟子張承宗,正以‘串聯交流革命經驗’為名,秘密聯絡青城劍派棄徒柳隨風、崑崙雪谷僅存的守經人冷月禪,意圖組建‘除魔衛道盟’。他們手中有傳承下來的秘寶和殘缺法陣,對我們威脅很大。”

何雨昂站在巨大的全國地圖前,目光沉靜。日本的滔天怨氣與毀滅景象,彷彿只是遙遠背景板上的煙火。他需要破局,在這1968年的驚濤駭浪中,為“深淵”撕開一道生存乃至發展的縫隙。

“破局,不在正面對抗。” 何雨昂的聲音打破了密室的寂靜,清晰而冰冷,如同手術刀劃開迷霧。“他們查‘深淵’,我們就讓‘深淵’徹底消失。”

三人精神一振。

“第一步:金蟬脫殼。” 何雨昂指向“深淵投資”的標誌。“‘深淵’所有明面資產,包括被工作組盯上的,全部放棄。

賬目做得再幹淨,也經不起國家機器的犁庭掃穴。啟動‘歸零’計劃:將查無可查的‘非法所得’,透過無法追蹤的渠道,‘捐給’國家最急需外匯儲備的部門,比如…三線建設某個絕密工程指揮部。

署名?‘愛國華僑’即可。工作組查的是‘非法牟利’和‘擾亂市場’,當‘非法所得’變成‘愛國捐獻’,查無可查,他們的拳頭就打在了棉花上。”

“運算元”眼睛一亮:“釜底抽薪!工作組的目標瞬間失去意義!還能…堵住一部分國際指責的嘴?”

“第二步:化整為零” 何雨昂的手指劃過地圖上幾個不起眼的點。“‘磐石’國際員工不變,國內的核心成員,全面轉入‘影網’。

利用現有資源,在東北老工業基地的廢棄礦洞、西南三線建設的隱秘備選基地、東南沿海的地下走私網路節點,建立分散的‘影巢’。

通訊採用單線聯絡,古老的密語與最先進的(相對)一次一密編碼結合。所有人員,切斷與過去的一切關聯,啟用新身份,融入基層——工人、農民、赤腳醫生、供銷社售貨員。

‘磐石之盾’精銳,除部分精銳骨幹潛伏待命,其餘…暫時‘支援’國家建設,去最艱苦的地方,‘接受再教育’。”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第三步:禍水東引。” 何雨昂的目光轉向標註著崑崙、青城、龍虎的位置。“玄門視我為魔,想除之後快?那就讓他們先忙起來。‘信風’,動用我們在特殊部門的‘影子’,將玄門暗中串聯、私藏‘封建迷信’典籍法寶、妄議時政、意圖‘破壞抓革命促生產大好局面’的證據

巧妙地、分批地‘送’給激進的紅衛兵組織,特別是那些以‘破四舊’聞名的戰鬥隊。要讓他們相信,這些‘牛鬼蛇神’死灰復燃,正在密謀顛覆!”

“信風”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閃過精光:“高!讓時代的鐵拳去砸碎玄門的罈罈罐罐!他們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盯著我們?甚至…可能被連根拔起!”

“第四步:滋養根鬚,靜待時機” 何雨昂最後看向西南和巴西的方向。“日本已是一潭死水,但怨氣仍可汲取,維持影噬即可。重點,轉向巴西。‘山嶽’在那邊進展如何?”

“磐石之眼”立刻回答:“‘山嶽’報告,‘新大和丸’首批‘精英種子’已在聖保羅近郊雨林邊緣秘密購地,建立封閉營地‘新和村’。

他們內部等級森嚴,對外偽裝成日本僑民互助會,實則秘密推行‘大和復興’教育,極力淡化、篡改二戰歷史。

‘山嶽’已成功派人打入其管理層和底層勞工。按您指示,‘施肥’計劃已啟動:利用‘磐石’控制的國際黑市渠道,持續向其輸送摻有微量‘影噬孢子’的物資,尤其是…酒和香菸。

同時,在營地周圍散播土著詛咒、雨林惡靈的恐怖傳說,並製造了幾起離奇的‘意外’死亡。恐懼和猜忌的種子,正在發芽。”

“很好。” 何雨昂眼中閃過一絲幽光,“持續加壓。我要讓‘新和村’成為培育絕望和扭曲信仰的溫床,成為影噬在美洲的第一個‘苗圃’。

另外,國內…西南三線,我們的人要紮根下去,像真正的工人農民一樣。時代的風暴終會過去,我們要在風暴中,把根扎得更深,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佈置完這一切,已是深夜。何雨昂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深藍色咔嘰布工裝,戴上一頂半舊的棉帽,遮住了過於深邃的眼眸,像一個剛下夜班的普通工人,悄然離開了“影巢”。

他沒有去任何據點,而是步行穿過寂靜的、只有昏黃路燈的衚衕,走向京城西城一個普通的大雜院。這裡是機械廠家屬區,空氣中飄散著煤煙和白菜燉粉條的味道。

推開一扇斑駁的綠色木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飯菜香和舊書卷氣息的暖流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面的寒意和心中的冰冷算計。

“雨昂?是雨昂回來了嗎?” 一個溫和而帶著驚喜的女聲從裡屋傳來。緊接著,繫著洗得發白圍裙的繼母快步走了出來。她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眼角的皺紋裡盛滿了擔憂和此刻的喜悅。

她一把抓住何雨昂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瞬間紅了:“瘦了!黑了!在非洲那苦地方…受罪了吧?快,快進屋!你爸也剛回來!”

小小的客廳,陳設簡單卻整潔。一張方桌,幾把椅子,一個五斗櫥,上面擺著毛主席半身瓷像和幾本書。

父親何大清看到兒子,想說甚麼,最終化作一聲不易察覺的嘆息和微微點頭:“兒子回來了就好,快坐下吃”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一碟切得細細的鹹菜絲,一盤清炒白菜,一小碗淋了香油的蔥花雞蛋羹,還有…一小碟明顯是特意留出來的、油亮亮的紅燒肉!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絕對是難得的奢侈。

“媽,哪來的肉?” 何雨昂坐下,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噓!” 何秀芝緊張地看了一眼窗外,壓低聲音,“你爸做了好幾次招待餐完成任務好,食堂破發了一點點肉票!我攢著沒捨得吃,就等你回來!快,趁熱吃!” 她忙不迭地把肉往何雨昂碗裡夾。

何大清也把那碗金黃的雞蛋羹推到兒子面前。他的手指因為常年廚房油汙顯得有些粗糙。

“兒子!多吃”

昏黃的白熾燈下,一家人圍坐在小方桌前。何雨昂默默地吃著繼母夾來的紅燒肉,肥而不膩,帶著醬油和糖的醇厚香味,是任何山珍海味都無法比擬的家的味道。雞蛋羹滑嫩鮮美,鹹菜絲爽脆下飯。父親沉默地吃著白菜,偶爾抬眼看看兒子,目光復雜。

“非洲…很苦吧?” 繼母忍不住問,眼裡滿是心疼,“聽說那邊有吃人的獅子?還有…打仗?”

“王阿姨,沒那麼嚇人。” 何雨昂笑了笑,笑容在燈光下顯得真實而溫暖,驅散了眼底慣有的冰冷,“就是搞地質勘探,鑽山溝,曬得黑了點。條件…是艱苦些,但安全。您看,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他避重就輕,將日本的煉獄輕描淡寫為非洲的“艱苦”。

何大清放下筷子,看著兒子,語氣嚴肅:“雨昂,你大了,有自己的路。但記住,無論做甚麼,要堂堂正正,要對得起良心。現在外面…風聲緊,亂得很。做事要穩,要講原則,不要…沾染那些歪門邪道。”

他的話有所指,顯然是聽到了甚麼風聲,又或是出於父親的敏感和對時局的憂慮。他沒有點破“深淵”,但那份沉甸甸的關切和警告,何雨昂聽得明白。

“爸,您放心。我記著呢。” 何雨昂鄭重地點頭,迎上父親的目光,“我在外面,也是為國家找礦,找資源。堂堂正正。”

繼母沒聽出父子倆話裡的機鋒,只是欣慰地抹著眼角:“那就好,那就好!平平安安,堂堂正正做人做事,比甚麼都強!來,再吃點雞蛋羹!” 她又給兒子碗裡添了一大勺。

小小的房間裡,飯菜的香氣、繼母的絮叨、父親沉默卻厚重的關切,交織成一張溫暖而堅韌的網,將外面世界的驚濤駭浪、陰謀算計、血腥清算都暫時隔絕在外。

這裡是風暴眼中唯一平靜的方寸之地,是他冰冷深淵中唯一能汲取溫暖的港灣。何雨昂安靜地吃著,聽著,感受著這份平凡的、珍貴的暖意。

他知道,為了守護這份暖意,他必須更加小心,更加冷酷,將那些試圖掀翻這艘小船的驚濤駭浪,引入更深的、屬於敵人的深淵。

家庭聚餐的暖意尚未散去,何雨昂佈下的棋局已然開始悄然運轉。

“深淵”作為國家秘密金融機構,是絕對不能被太多人知道,為了不暴露“深淵”何雨昂只能充當‘反派’,和調查組過過招。

工作組組長趙衛國看著手中一份剛剛由機要通訊員送來的絕密檔案,眉頭擰成了疙瘩。檔案來自西南三線建設某核心指揮部,內容是:收到一筆來自“海外愛國華僑‘深源’先生”的無償捐贈,摺合美元高達五百萬!

指定用於代號“701”的絕密高精度機床研發專案!這筆鉅款,解決了專案的燃眉之急!指揮部請示如何處理,並附上了透過瑞士銀行層層轉匯、最終來源完全無法追蹤的複雜路徑。

“‘深源’?‘深淵’?” 趙衛國咀嚼著這兩個發音相近的詞,臉色陰沉。他敏銳地嗅到了其中的關聯。但對方這一手,極其高明。錢,是真金白銀,解決了國家急需。來源?查無可查,完全是“愛國行為”。動機?無懈可擊。

他再想以“非法牟利”調查“深淵投資”,就站不住腳了。工作組內部也產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認為這是重大貢獻,應予以表彰,繼續深挖“深淵”恐寒了愛國人士的心;

另一部分人則堅持這是“洗錢”和“障眼法”。趙衛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掣肘和憋悶。

幾天後,京城某著名“破四舊”戰鬥隊的指揮部裡,一份匿名舉報信引發了軒然大波。信中詳細列舉了龍虎山被下放的老天師張靜清如何在牛棚裡秘密繪製符籙、妄稱“天象示警魔星降世”

其弟子張承宗如何以“串聯”為名,秘密聯絡青城、崑崙餘孽,私藏大量“封建糟粕”典籍,並妄議當前大好形勢,汙衊“抓革命促生產”是“人禍”,其心可誅!

本就以“砸爛一切舊世界”為使命的戰鬥隊瞬間炸鍋!隊長拍案而起:“這些牛鬼蛇神賊心不死!竟敢在偉大的革命時代搞封建復辟!妄圖顛覆無產階級專政!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場針對殘餘玄門勢力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徹底、更殘酷的“革命風暴”被點燃。戰鬥隊兵分數路,手持蓋著大紅章的批捕令,直撲張靜清所在的農場、張承宗等人的秘密聯絡點以及他們可能藏匿“罪證”的地方。

龍虎山最後的藏經閣被砸開,傳承千年的孤本典籍被投入烈火;張承宗試圖反抗,被亂棍打倒,一身修為在“打倒牛鬼蛇神”的怒吼和拳腳下化為烏有;

遠在崑崙雪谷的冷月禪,被強行從冰洞中拖出,視為生命的古經卷被撕碎踐踏;

青城棄徒柳隨風仗劍欲逃,卻被早已埋伏的、手持步槍的民兵逼入絕境,最終被俘…玄門殘存的最後一點元氣和傳承,在這場由何雨昂幕後推動的風暴中,遭遇了毀滅性打擊。所謂的“除魔衛道盟”,尚未成型,便胎死腹中。

就在工作組因“愛國捐款”而投鼠忌器、玄門自顧不暇之際,“磐石”的“化整為零”計劃以驚人的效率執行。

國內的核心技術人員換上工裝,揹著簡單的行李,拿著蓋著鮮紅印章的介紹信,登上開往三線建設基地的悶罐列車,消失在群山之中;精銳的“磐石之盾”成員,有的成了東北林場的伐木工,有的成了西北戈壁的地質勘探隊員,有的甚至混進了街道的生產組糊紙盒;

“深淵投資”的明面招牌被迅速摘下,辦公地點人去樓空,只剩下一堆查不出問題的賬本和空蕩蕩的房間。

工作組趙衛國看著人去樓空的景象,一拳砸在牆上,他知道自己慢了一步,那條滑不留手的“大魚”,已經徹底潛入了深不可測的“影網”。

遙遠的巴西聖保羅,“新和村”營地。表面平靜下,暗流洶湧。營地負責人山本一郎煩躁地在辦公室裡踱步。

最近怪事頻發:守衛隊長離奇失蹤,三天後在雨林邊緣被發現,屍體被野獸啃食得面目全非,但隨身攜帶的、營地配發的特製香菸盒卻不翼而飛;

幾名骨幹工程師因為一點瑣事爆發激烈爭吵,甚至動了手,這在等級森嚴的“新和村”是不可想象的;更可怕的是,營地內開始流傳一個恐怖的傳說——

雨林深處住著吞噬靈魂的“庫魯皮拉”,專門獵殺不信奉本土神靈的外來者!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在夜晚聽到了詭異的嚎叫,看到了閃爍的綠光…

山本一郎不知道,他手下最信任的倉庫管理員“藤田”,正是“山嶽”安插的“磐石之盾”精銳。那些摻入了微量“影噬孢子”的香菸和劣質清酒,正無聲地侵蝕著這些“精英種子”的神經,放大著他們背井離鄉的恐懼、前途未卜的焦慮以及對彼此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營地周圍,“山嶽”的手下穿著土著服飾,在深夜模仿著詭異的嚎叫,製造著恐怖的痕跡。恐懼如同藤蔓,在“新和村”悄然滋長、纏繞。山本一郎感到一種比面對東京鬼怪時更深的寒意——一種來自內部、緩慢而無可抗拒的腐爛和崩潰。

何雨昂站在大雜院狹窄的院子裡,抬頭望著1968年深秋清冷稀薄的星空。國內的風浪,看似被他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段暫時壓制、引開、化解。

工作組陷入僵局,玄門元氣大傷,“磐石”潛行於深淵,“深淵”的力量則在巴西悄然播種。

灶間的燈光透過窗戶紙,暈染出一小片溫暖的橘黃。母親低低的咳嗽聲和父親翻閱報紙的窸窣聲傳來,是這冰冷世界裡最珍貴的錨點。

然而,何雨昂深淵般的眼眸中,沒有一絲輕鬆。他清晰地感知到,這暫時的平靜之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趙衛國那樣的“唯物”鐵腕人物,絕不會輕易放棄。玄門雖遭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尤其那位在牛棚中咳血預言的老天師張靜清,其最後的警示如同詛咒,必將在某些隱秘角落發酵。

國際輿論的“中國責任論”甚囂塵上,西方某些勢力絕不會放過這個遏制東方巨龍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他胸口的影噬核心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那並非來自日本,也非來自巴西的“苗圃”,而是…來自腳下這片古老土地的深處!彷彿有甚麼沉睡的、與“深淵”同源或相斥的龐然巨物

被日本列島的滔天怨氣和他自身的“深淵”氣息所擾動,正在緩緩甦醒…這股氣息,比崑崙的寒冰、青城的鋒銳、龍虎的厚重更加古老、更加晦澀、更加…不可名狀!

“風浪…” 何雨昂低聲自語,撥出的氣息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一道短暫的白霧,“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推開那扇透出溫暖燈光的房門,將星空的冰冷和未來的驚濤駭浪,關在了門外。門內,是繼母關切的聲音:“雨昂,外面冷,快進來喝口熱湯!” 父親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依舊深沉,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何雨昂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應聲道:“哎,來了” 他走向那方寸的溫暖,如同走向風暴眼中唯一寧靜的港灣,心中卻已開始謀劃著,如何在即將到來的、更大更猛烈的時代風浪與未知的深淵威脅中,守護住這盞微弱的燈火,並…掀起屬於自己的驚濤駭浪。1968年的冬天,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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