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章 何雨昂上灶

2025-07-11 作者:不大滿意

易中海他孃的喪事,辦得……只能說“盡力了”。

一口薄皮柳木棺材停在院子中央,上面蓋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麻布。幾個紙糊的、歪歪扭扭的童男童女和紙馬擺在旁邊,顏色刺眼又廉價,被寒風吹得嘩啦作響。

易中海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不知從哪裡借來的粗麻孝服,腰裡繫著草繩,頭上頂著個破舊的孝帽子,跪在棺材前燒著黃紙。他媳婦也穿著麻衣,頭上插著朵白紙花,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時不時乾嚎兩聲,聲音敷衍,更像是應付差事,眼淚是半點沒有,眼神裡反而透著不耐煩和心虛。

沒有和尚唸經,沒有道士做法。易中海請不起。只找來兩個住在衚衕口、平時給人抬棺材混口飯吃的“槓夫”,外加一個吹嗩吶吹得跟老牛喘氣似的、半聾的老頭子。那嗩吶聲時斷時續,嗚咽咽咽,不成調子,在寒冷的空氣裡飄蕩,更添幾分淒涼。

院子裡冷冷清清。鄰居們大多門扉緊閉,連個探頭看熱鬧的都少。大家都知道易家兩口子是甚麼德行,老太太死得不明不白,誰也不想沾這晦氣,更不想被訛上。

王大媽心善,偷偷在自家門口燒了一小疊紙錢,算是盡點心意。徐大媽倒是趴在門縫裡看了半天,撇撇嘴,低聲罵了句“活該”,就縮回去了。賈家更是門窗緊閉,彷彿院子裡停著的不是棺材,而是瘟疫。

何大清一家也關著門。何大清坐在堂屋,聽著外面那不成調的嗩吶和易家媳婦有氣無力的乾嚎,臉色陰沉。他想起徐大媽那天晚上說的話,只覺得胸口堵得慌,那碗曾經送給易家的紅燒肉,此刻想起來都帶著股噁心的味道。楊素芬則坐在炕沿上,默默納著鞋底,針腳有些亂,顯然心思不寧。傻柱被那嗩吶聲吵得有點煩,在屋裡轉圈圈。

只有何雨昂,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拿著一塊磨刀石,慢條斯理地磨著一把菜刀。刀刃在石頭上劃過,發出單調而規律的“沙沙”聲。外面的喪樂、哭嚎、議論,於他,如同風吹樹葉的噪音,激不起半分漣漪。他強大的感知能清晰地“看”到棺材裡那具乾癟、散發著濃重怨念和死亡氣息的軀體,也能“看”到易中海夫婦靈魂中那點可憐的、被恐懼和算計壓榨得所剩無幾的“悲傷”。

虛偽的儀式,廉價的表演。

如同隔夜的餿飯,毫無價值。

喪事草草辦了一天。傍晚時分,兩個槓夫和那個吹嗩吶的老頭,抬著那口薄皮棺材,在易中海夫婦敷衍的哭嚎聲和零星幾個鄰居(主要是想看最後一眼熱鬧)的注視下,吱吱呀呀地出了四合院,消失在昏暗的衚衕盡頭。方向,依舊是西直門外的亂墳崗。

院子裡留下了一地燒剩的黃紙灰燼和紙人紙馬的殘骸,被寒風捲起,打著旋兒,更顯得蕭瑟破敗。

---

生活,或者說生存,還得繼續。

何大清身上肋骨的疼痛依舊折磨著他,但軍營伙房的差事不能丟。那是全家活命的唯一指望。他只能咬緊牙關,再次踏入那座散發著油煙和恐懼氣息的魔窟。

然而,身體的極限是殘酷的,顛勺、盯著火候……這些往日做起來得心應手的活計,如今對他而言,如同酷刑。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冷汗浸透了好幾層衣裳。有一次翻炒時,手腕一軟,差點把一鍋滾燙的油掀翻在自己身上!

佐藤大佐那邊對菜餚的要求可不會因為他的傷而降低。看著何大清端上來的、火候明顯欠佳、色澤也差了些的炒菜,佐藤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八嘎!何大清!你的手藝退步了!還是不想給太君好好做?!”佐藤的呵斥如同鞭子抽在何大清心上。

何大清佝僂著背,冷汗直流,連連鞠躬道歉:“太……太君息怒……小的……小的傷還沒好利索……手不穩……下次一定……一定……”

“下次?下次再做不好,你就滾去餵狗!”佐藤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

巨大的恐懼和屈辱讓何大清渾身發抖。回到伙房,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自己依舊顫抖的手,再看看堆積如山的食材和等著下鍋的菜餚,一股絕望湧上心頭。這樣下去不行……真的不行了……遲早會被日本人打死或者趕出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何雨昂。

兒子……這個從軍營回來後就變得無比陌生、卻又帶著詭異的兒子……

一個鋌而走險的念頭在何大清絕望的心底滋生。

“雨……雨昂……”何大清嘶啞著嗓子,聲音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你……你過來……”

何雨昂放下正在清洗的油膩鐵鍋,平靜地走到父親身邊。

何大清指著灶臺上已經切配好的、準備做一道簡單配菜(蒜蓉炒豆苗)的食材,又指了指那口燒熱的大鐵鍋,聲音乾澀:“你……你試試……把這個……炒了……”

這個決定風險巨大!讓一個沒正經上過灶的半大孩子炒菜給大佐吃?萬一炒砸了……後果不堪設想!但何大清已經走投無路,他只能賭!賭兒子身上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周圍的幫工都愣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何大清和何雨昂。讓啞巴小子炒菜?何管事瘋了?

何雨昂看了看鍋,又看了看案板上碧綠的豆苗和拍碎的蒜末。回憶一下何大清炒菜過程。沒有任何猶豫,平靜地走到灶臺前。

拿起沉重的鐵鍋(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手腕一抖,熱油均勻地鋪滿鍋底。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蒜末下鍋,“滋啦”一聲,濃郁的蒜香瞬間爆開!火候掌控得恰到好處,蒜末金黃微焦,卻無半點糊味。豆苗倒入,長柄鐵勺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快速翻炒。青翠的豆苗在熱油中翻滾,迅速變得油亮碧綠,斷生即止,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鮮嫩脆爽的口感。最後,精準地撒入鹽粒,手腕再一抖,鍋氣升騰,菜餚出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沉穩老練,火候、調味、節奏,無一不精!甚至比何大清全盛時期做得還要完美!

一股清新誘人的、帶著濃郁鍋氣的蒜蓉豆苗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油煙嗆人的伙房!所有幫工都看呆了,連呼吸都忘了!這……這真是那個沉默寡言、只會刷碗的啞巴小子?!

何大清更是目瞪口呆,心臟狂跳,是驚喜!

菜餚被小心翼翼地端了上去。

佐藤大佐正為剛才那道主菜的不如意而煩躁,看到這盤翠綠油亮、香氣撲鼻的蒜蓉炒豆苗,不由得眼睛一亮。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豆苗的鮮嫩脆爽,蒜蓉的焦香濃郁,恰到好處的鹹度,完美的火候帶來的鍋氣……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喲西!”佐藤大佐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了難得的、真心的笑容,“這道菜!大大地好!清爽!鮮香!火候完美!” 他滿意地咂咂嘴,看向旁邊侍立的勤務兵,“賞!賞給廚子!”

很快,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足有半斤重的、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送到了還在伙房裡、心神不定的何大清手裡。

何大清捧著那塊沉甸甸、散發著誘人肉香的五花肉,如同捧著救命稻草!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的恐懼和擔憂!

他猛地看向依舊平靜地站在角落、彷彿剛才那驚豔的表演與自己無關的兒子何雨昂,渾濁的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雨昂!好樣的!好樣的!”何大清聲音顫抖,語無倫次。

周圍的幫工們也反應過來,看向何雨昂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敬畏和不可思議。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何雨昂只是平靜地點點頭。對於佐藤的讚賞和那塊豬肉,他毫無感覺。炒菜?對他強大的靈魂掌控力和微觀感知力而言,控制火候、調味、食材變化,如同呼吸般簡單。那塊豬肉……正好,傻柱應該會喜歡。

---

四合院。

賈家這幾天簡直成了整個大雜院的笑話和反面教材。

黴運如同附骨之疽,變本加厲!

賈富貴出門找活,不是被突然竄出來的野狗追著咬破了褲襠,就是莫名其妙掉進結了薄冰的臭水溝裡,凍得半死,還染了一身惡臭,幾天都散不掉。

賈張氏在家也沒消停。做飯時鍋底莫名其妙穿了洞,稀飯流了一灶膛。出門倒個髒水,都能平地摔跤,把盆扣自己頭上,弄得一身狼狽。

更離奇的是,她藏在炕蓆底下、準備用來“應急”的幾個銅板,竟然被不知道哪裡鑽進來的耗子給拖走了!氣得她捶胸頓足,指天罵地,非說是何家招來的晦氣,堵著何家門口罵了半天,被何大清拖著病體拿著燒火棍給罵了回去。

“滾!再敢來嚎喪!老子拼了這條命也先打斷你的腿!”何大清舉著燒火棍,眼睛血紅,狀若瘋虎。賈張氏被他的狠勁嚇住,罵罵咧咧地退了回去,但看何家的眼神更加怨毒。

此刻,賈富貴正蹲在自家屋後那個散發著惡臭的旱廁裡解手。他這幾天拉肚子,本就虛脫,蹲得腿都麻了。好不容易完事,他顫巍巍地站起來,準備提褲子。就在這時!

“咔嚓!”

他腳下那塊墊腳的、本就腐朽的木板,毫無徵兆地斷裂了!

“啊呀——!”賈富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就向後栽去!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更大的惡臭瀰漫開來!

賈富貴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進了身後那深不見底、汙穢不堪的**糞坑**裡!粘稠、冰冷、惡臭的糞水瞬間淹沒了他!

“救……救命啊!噗……咳咳咳……救……”賈富貴在糞坑裡拼命撲騰,糞水灌進他的口鼻,嗆得他死去活來!惡臭燻得他幾乎暈厥!

賈張氏在屋裡聽到動靜不對,跑出來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富貴!我的天老爺啊!”她尖叫著衝到糞坑邊,看著在糞水裡沉浮掙扎的丈夫,急得直跳腳,卻又不敢下去拉,只能扯著嗓子哭嚎:“來人啊!救命啊!我們家富貴掉糞坑裡啦!快來人救命啊!”

淒厲的哭嚎和刺鼻的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個四合院後院。鄰居們紛紛被驚動,捂著鼻子跑出來看。看到糞坑裡撲騰的賈富貴,無不駭然失色,隨即又忍不住露出嫌惡和……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的媽呀!真掉進去了!”

“快!快找根長棍子!”

“這味兒……嘔……”

王大媽心善,趕緊去找長竹竿。徐大媽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看熱鬧的興奮:“哎喲喂!這賈富貴……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掉糞坑裡……嘖嘖嘖!這得倒多大黴啊!”

何大清和楊素芬也聽到了動靜。楊素芬想出去看看,被何大清一把拉住。

“看甚麼看?晦氣!”何大清冷哼一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快意,“活該!老天爺開眼!報應!” 他聽著外面賈張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和鄰居們亂哄哄的救助聲,只覺得胸口那股因為易家喪事帶來的憋悶氣,都消散了不少。

何雨昂站在門邊,透過門縫,平靜地看著那場混亂的鬧劇。

賈富貴被幾個鄰居用竹竿和繩子七手八腳地從糞坑裡拖了出來,渾身沾滿了黃褐色的汙穢,散發著沖天的惡臭,趴在地上劇烈地嘔吐、咳嗽,如同一條瀕死的蛆蟲。

賈張氏撲上去哭嚎,結果被那惡臭燻得自己也差點吐出來。

鄰居們紛紛捂著鼻子後退,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嫌棄。

何雨昂冰冷的意識核心清晰地“看”到,賈富貴身上最後那一絲微弱的祖蔭白氣,在掉入糞坑的瞬間,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了。

沒有了氣運庇護,又沾染瞭如此濃烈的汙穢和怨念(來自糞坑本身和鄰居們的厭惡),他的靈魂光焰瞬間黯淡到了極致,如同風中隨時會熄滅的火星。

“氣運剝離完成。生存機率:趨近於零。”冰冷的結論再次生成。

奇怪的是賈張氏的氣運竟然還殘留一點點?又是天道規則嗎?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屋裡。桌上,放著那塊佐藤大佐給的五花肉,油光發亮。傻柱正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何雨昂拿起刀,平靜地切下一小塊肥瘦相間的肉。灶膛裡的火苗跳躍著,映著他蒼白而漠然的臉。

後院賈張氏哭天搶地的聲音和賈富貴虛弱的呻吟,如同背景噪音,漸漸遠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