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能被叫來的人全部被叫來了。
會議室裡坐了一屋子人，沒一個說話的。
副署長吳德海兩手撐著桌子，額頭上全是汗：“新提督下週就到！結果現在告訴我，轄區內出了持槍滅門縱火案？！五條人命！燒了整棟別墅！”
沒人接話。
因為誰都沒法接。
這案子的性質太惡劣了。
放在任何一個城市都是特大案件。
偏偏發生在提督交接的敏感期。
轄區就爆了這麼一顆雷，換誰來都得被炸個灰頭土臉。
“必須在新提督到任之前破案！”
吳德海一拳砸在桌上：“反恐、刑偵、特勤，全部給我壓上去！七十二小時之內，我要看到嫌疑人！”
整個漢州體系，一夜之間全部動了起來。
反恐車在街上跑，巡邏直升機在天上轉，各個卡口全部設崗攔截。
然而此時的顧小飛正坐在副駕駛後面那排座位上，嚼著薯片。
夜色很好，路燈從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掠過去，街上沒甚麼人。
他一點都不慌。
慌甚麼？馬奎那種貨色，在漢州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打殺、欺壓、吞併，手底下不知道背了多少條人命。
死五個保鏢？那是他們自己找的。
砸了老子兩個億的車，還想全身而退？
顧小飛把包裝袋揉成一團，隨手塞進車門儲物格里。
他想的事很簡單。
老爹馬上就要來漢州上任了。
他是顧天的兒子。
老爹這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驚天動地的，從京都到達卡爾，從達卡爾到太空，從太空到核彈。
他顧小飛呢？
除了惹事，好像甚麼都沒幹成。
每次提起他，別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哦，顧少的兒子”。
不是他自己。
所以這次來漢州，他就是想在老爹到之前，把這些盤踞在地面上的髒東西清一清。
等老爹來了，看到漢州乾乾淨淨的，說不定會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
“小飛，幹得不錯。”
就這一句話，夠了。
旁邊的周睿還在回頭看，龍湖山莊方向的火光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飛哥……咱接下來去哪？”
“找個地方睡覺。”
“啊？就……就這麼睡了？不用處理一下嗎？”
顧小飛歪頭看他：“處理甚麼？”
周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也是，人家連別墅都燒了，還處理個屁。
......
與此同時，京都。
顧天已經回來好幾天了。
從達卡爾飛回京都之後，他先跟王皓連著喝了三天酒。
然後又陪林書思逛了兩天街，跟蘇南雪吃了頓火鍋，跟沈瑤去了一趟賽馬場。
幾天下來，日子過得鬆散愜意。
漢州的事，他不著急。
他桌上攤著一份漢州的地形圖，旁邊疊著三份基建規劃報告。
龍御分基地的選址、軍營的佈局、裝備倉儲的規格。
這些事情需要時間去敲定，急不來。
晚上八點，顧天靠在客廳沙發上翻檔案，翻了一半，忽然抬頭。
“小飛呢？”
林書思正端著杯熱牛奶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頓了一下：“不知道，估計跑哪兒玩去了吧。”
“這都好幾天了，人影都沒見著。”
“他帶了侍衛出去的，有人看著，應該出不了甚麼大事。”
林書思在他旁邊坐下來：“要是惹事的話，前幾天就該有訊息了，到現在沒動靜，說明沒甚麼問題。”
顧天想了想，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他低頭繼續看檔案，用紅筆在漢州東北角的一片荒地上畫了個圈。
這片地夠大，地勢平坦，適合建基地。
他並不知道，此刻他畫圈的那座城市裡，他的親兒子正開著車在大街上狂飆，後面跟著一整支反恐車隊。
.........
漢州，凌晨一點十七分。
顧小飛握著方向盤，油門踩到底。
V12發動機的聲浪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開，轉速錶指標直接拉滿，車速飆到兩百四十。
後視鏡裡，三輛反恐防爆車的藍紅燈光瘋狂閃爍，大喇叭的聲音被風撕碎了一半，但還是能聽清。
“前方車輛立即靠邊停車！重複，立即靠邊停車！”
顧小飛一把拍上方向盤，興奮得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臥槽！！太刺激了！！臥槽！！！”
副駕駛上的周睿整個人縮成一團，安全帶勒得他快喘不上氣，臉色已經從白變青、從青變綠。
“飛、飛哥！停車吧飛哥！求你了飛哥！！”
“停甚麼停！你看他們追得上嗎！”
顧小飛一腳油門，車子彈射出去，跟後面的反恐車瞬間拉開兩百多米。
這車排量太大了，起步加速根本不是那些改裝防爆車能比的。
周睿快哭了。
從小錦衣玉食，讀最好的學校，出門有司機，回家有保姆。
他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在京都大學食堂插了一次隊。
現在呢？
跟著顧小飛混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槍殺保鏢，縱火滅門，警方通緝，飆車逃竄。
要是他爹周元知道了，估計當場就得把自己過繼出去。
後排三個顧家侍衛的表情也不比周睿好到哪去。
他們是龍御體系出來的精銳，執行過跨國抓捕，上過戰場，扛過槍林彈雨。
但是！
跟著飛少在漢州街頭被反恐追？
這是他媽甚麼劇本？
他們可是龍御侍衛！編制級別比這些地方反恐高了不知道多少層！
結果現在跟著小飛少爺化身六星好市民？
“飛少！停車！飛少聽我說！停車！！”
後排侍衛急得嗓子都冒煙了，一個勁地拍座椅。
顧小飛充耳不聞。
他正嗨著呢。
從小到大，在京都，所有人見了他都是“飛少好”“飛少請”，走到哪都有人鋪路，連紅綠燈都不用等。
太無聊了。
漢州不一樣。
這裡沒人認識他，沒人讓著他，反恐車真的會追他，大喇叭真的在喊停車。
這才叫刺激！
這才叫活著！
在他的認知裡，漢州就是一個巨大的遊樂場。
沒有規則，沒有束縛，幹甚麼都行。
反正他爹是顧天。
天塌了，有人頂著。
“前方車輛！這是最後警告！再不停車，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顧小飛撇了撇嘴：“來啊。”
話音剛落。
右側路口，一輛反恐防爆車直接衝了出來。
美式截停！
“轟隆！”
顧小飛的車被從側面硬生生頂了出去，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黑色剎車痕，車身橫著飛了出去，一頭扎進路邊一家早餐店的捲簾門裡。
捲簾門被撞得整個變形，鋁合金碎片飛了一地。
萬幸，凌晨沒有營業，店裡沒人。
車停了。
安全氣囊全部彈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