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客廳。
歐式裝修,水晶吊燈,真皮沙發,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壺。
顧小飛一屁股坐到主位上,翹起二郎腿,開始四處打量。
牆上掛著好幾幅合影。
馬奎和各種人物的合影。
有企業家的、有官員的、有商會的、還有幾張在高爾夫球場上的。
顧小飛湊近看了看,指著其中一張。
“喲,還是個企業家呢。”
他又指了指另一張,上面是馬奎和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握手,背景是一個頒獎典禮的舞臺。
“漢州十大傑出民營企業家?嘖嘖。”
顧小飛搖了搖頭,笑了。
他在京都長大,從小看的全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
他爹顧天出門從來不拍合影。
因為別人跟他合影是榮幸,他跟別人合影是降格。
而眼前這面牆上的合影,在京都顧家的體系裡,連掛在廁所門口的資格都沒有。
“飛哥……”周睿小聲湊過來:“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坐在人家客廳?萬一馬奎回來....”
“回來最好。”
顧小飛往沙發上一靠,雙臂展開搭在靠背上。
“我還就等他回來呢。”
周睿閉嘴了。
而樓上的馬嘯天聽到樓下客廳的動靜,便走了下來。
結果一腳踏出來,就看見顧小飛大馬金刀坐在他家主位上,二郎腿翹得比茶几還高。
馬嘯天腳步當場釘在樓梯上。
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
不是。
追著殺呀?!
他下意識扭身就往樓上退,結果顧小飛已經抬起頭,樂呵呵地衝他招手:“哎哎哎,來了幹嘛?下來呀,來看你了。”
馬嘯天站在樓梯中間,胸口那塊被踹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疼,那種疼不是今天的,是昨天體育館裡留下來的。
他咬了咬牙,還是走下來了。
畢竟這是自己家,跑進自己臥室算怎麼回事。
“你來這裡幹嘛。”
顧小飛仰頭看他,笑了:
“哎喲,不是,你還裝的挺像啊。車給我砸了,給我搞走了,我來問你爹要錢呢。”
馬嘯天腦子裡有甚麼東西“嗡”了一下。
砸車?甚麼車?
隨即他反應過來,頓時氣衝上來了。
媽的這人還蹬鼻子上臉了!
“艹!!”
馬嘯天直接炸,手指指著顧小飛:“這他媽是老子家,你不要太過分啊!”
說完轉頭對著門口吆喝:
“人呢?給我來人!”
嘩啦啦!
走廊、門廳、院子,保鏢全部湧進來,把客廳裡那幾個人圍了個密不透風。
周睿站在顧小飛旁邊,臉色唰地白了。
“飛哥……飛哥……”
“這這這……咱們是不是……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他數了數,少說二十個保鏢,個個人高馬大,有幾個手裡還掂著東西。
再看顧家的三個侍衛。
這三個人站在原地,腰背挺直,表情淡得跟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因為他們腰間別著的東西,讓他們壓根沒把這二十個人放在眼裡。
就在對峙劍拔弩張的時候,大門從外面推開了。
馬奎進來了。
他剛一邁過門檻,就看見滿客廳的保鏢把幾個年輕人圍在中間。進門前保鏢已經跟他說了,來了幾個劇組的人,要來討說法,賠車的。
馬奎這人在漢州商界混了二十年,最懂的就是拿捏分寸。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能顯得太兇,那是沒有格局的表現。
他擺了擺手,樂呵呵地走進來。
“哎,你們幹嘛呢,幹嘛呢?怎麼這樣招待客人?下去下去。”
保鏢們退到兩側。
馬奎上下打量了顧小飛和周睿一眼,坐到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怎麼的?車給你們砸壞了,過來要賠錢?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你們導演老趙的意思?”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顧小飛、周睿、三個侍衛,全體面面相覷。
劇組?老趙?甚麼玩意?
顧小飛皺了皺眉:“你說甚麼?甚麼劇組的人員?我說的是那輛防彈版的勞斯萊斯。”
馬奎叼著雪茄,點了火,慢悠悠吐出一口煙:“我知道,防彈版勞斯萊斯,怎麼的?你要賠多少?”
顧小飛豎起兩根手指。
“兩個億。”
馬奎手裡的打火機險些掉了。
兩個億?
辛巴威嗎?!
就在這時,馬嘯天從旁邊躥出來,手指直指顧小飛:“爸!就是他!就是這小子打的我!跑咱家來了,管甚麼賠車,你給我把他往死裡打呀!”
馬奎臉色一變:“甚麼?你們打了我兒子?”
“對呀。”顧小飛很坦然:“你兒子那麼囂張,打了我的人,我打他一頓又能如何?”
“媽的!打了我兒子還敢上門!看來這個車砸的挺對!”
他抬手一揮,聲音沉下去:“給我往死裡打!”
說完,拉著馬嘯天轉身就往門口走。
這種場面他見得多了,用不著自己動手,讓下面的人解決。
馬嘯天跟在老爹後面,走的時候還往裡瞄了一眼,生怕血濺到自己身上。
父子倆剛走出門。
砰。
砰。
砰砰。
四聲槍響,又脆又清。
馬奎腳步當場定住。
馬嘯天也定住了。
兩個人同時慢慢轉過身。
客廳裡,五個保鏢已經躺在地上,眉心中彈,連掙扎都沒有。
顧小飛和三個侍衛,四個人手裡各握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還對著剩下的保鏢。
馬奎嘴裡的雪茄當場掉在地上,整個目瞪口呆。
我尼瑪!
這他媽。
這是真理?
真的真理?
不是道具,不是玩具,那槍口冒出來的青煙是真實的,地上那五個人倒下去的姿勢是真實的,地毯上滲出來的顏色是真實的。
這東西是禁的。
全藍星禁的。
擁有這個東西意味著甚麼,馬奎在道上混了二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
普通人根本搞不到。
就連他自己,費了多少力氣、走了多少關係,才弄到兩把,還藏得死死的,從來不敢拿出來曬太陽。
眼前這個年輕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掏出來了。
還掏了四把。
馬嘯天看著那幾把槍,頭皮開始一根一根地炸,後脖子上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顧小飛把槍收回槍套,低頭,對著還在冒煙的槍口,輕輕吹了一口氣。
就這一個動作,把馬嘯天嚇得嗷的一聲,拔腿就往外跑。
“爸跑啊!!”
馬奎已經不需要兒子提醒了,他比馬嘯天跑得還快。
剩下的保鏢站在原地,早已經嚇得呆若木雞,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顧小飛環顧了一圈這些人,隨口說了一句:“艹,你們丫的一個月拿幾個錢啊?還敢這麼玩命?!”
這句話一落,保鏢們的最後一口氣也散了,嗷地一嗓子,全都拔腿往外跑。
不到一分鐘,偌大的別墅裡,一個人都不剩。
周睿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半天沒說話。
顧小飛拍了拍沙發扶手,站起來,四處打量了一圈,視線掃過牆上那排合影:“怎麼的,那輛車,你賠還是他賠?兩個億,你問你爸要錢,你爸給嗎?”
周睿:“那....那飛哥...要不咱看看別墅裡面有啥值錢的?”
顧小飛抬下巴:“那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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