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也在打量自己的隔離艙，肥胖的身軀塞進去有點緊，但他毫不在意。
“哈特先生，你說我們進去之後，是不是會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我聽說輻射可以促進血液迴圈。”
“那當然！你看顧少的父親和岳父，出來之後年輕了二十歲！我們進去的時候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但出來之後絕對煥然一新！”
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旁邊的記者們也湧了上來。
“哈特先生！請問您現在心情如何？”
哈特對著鏡頭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擁抱世界的姿勢。
“我此刻的心情，就跟人類第一次登上月球時的心情一模一樣！這是劃時代的一步！”
“如果實驗成功，您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甚麼？”
“給全藍星的人發紅包！”
哈特豪氣沖天地一揮手：“每人一百美元！我說到做到！”
彈幕瞬間炸了。
“霧草！哈特先生大氣！”
“說話算話啊哈特先生！我截圖了！”
“人家馬上就要永生了，一百美元算甚麼，毛毛雨！”
阿布拉不甘示弱，直接加碼：“如果我成功了，每人兩百！我阿布拉從不食言！”
“我出三百！”
“我出五百！”
一群即將變成光的大佬在鏡頭前瘋狂撒幣承諾，彈幕上的數字越刷越大，全球網友陷入狂歡。
沒人注意到，龍御侍衛們正面無表情地在隔離艙旁邊檢查固定裝置。
也沒人注意到，研究員們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
十一點五十分。
距離實驗開始還有十分鐘。
哈特主動找到了顧天。
“顧少！”
哈特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顧天的手，使勁搖晃。
“我想跟你談個事。”
顧天沒抽手，挑了挑眉。
“說。”
“如果這次實驗成功，不，應該說實驗成功之後。”
哈特糾正了自己的措辭，滿臉誠懇：“我決定把鷹方北部三個州的稀土礦全部開放給顧氏集團。獨家開採權，五十年！不，一百年！反正我都永生了，時間有的是！”
顧天點了點頭。
“另外，我們那邊的深海石油勘探區，一共十七個區塊，我可以拿出十二個跟你籤聯合開發協議。利潤分成你說了算。”
顧天又點了點頭。
“還有！”哈特越說越興奮：“我們的軍工供應鏈，我可以全面向你開放技術共享！我們聯手，可以重新定義全球軍工格局！”
顧天第三次點頭，臉上的表情非常和善。
“哈特先生，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
“那是必須的！”哈特拍著胸脯：“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永生兄弟！”
顧天拍了拍哈特的肩膀，笑了。
哈特也笑了。
兩個人相視而笑的畫面，被鏡頭捕捉下來，傳遍了全球。
彈幕刷屏：“顧少和哈特先生握手言和！藍星要迎來新時代了！”
但顧天心裡想的是。
稀土礦？深海石油？軍工供應鏈？
等你中午十二點變成光了，這些東西需要你送嗎？
你人都沒了，你的一切，都會自動變成無主之物。
到時候，別說十七個區塊，你家門口那塊地皮我都能收了。
還跟我籤協議？
跟我籤投胎協議差不多。
“好了哈特先生，時間差不多了。”
顧天收回手，退後一步。
“請各位進入隔離艙。”
十一點五十五分。
所有人在龍御侍衛的引導下，依次躺進了各自的輻射隔離艙。
銀白色的艙蓋緩緩合上。
四百七十二具“棺材”，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陽光下。
壯觀。
詭異。
記者們已經全部被疏散到了兩公里外的安全區。
攝像機架在三腳架上，長焦鏡頭死死對準實驗場。
實驗室控制檯前，趙明遠的手指懸在紅色的啟動鍵上方。
他的額頭上掛滿汗珠，襯衫後背早就溼透了。
身旁的副研究員嘴唇發白，腿抖得站都站不穩。
螢幕上的引數，紅得刺眼。
這組資料，足以在三秒內把一個成年人從分子層面抹除。
趙明遠嚥了一口口水。
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控制室門口的顧天。
顧天正低頭看手機，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就跟在等外賣一樣。
旁邊的王皓湊在顧天耳邊嘀咕了一句甚麼，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
趙明遠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笑甚麼？？
顧少這....竟然還笑得出來？？
這....好吧....活閻王這個外號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倒計時一分鐘。”
廣播裡傳來機械般的提示音。
趙明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罷了。
反正簽了“包死不包活”的協議。
反正是他們自己躺進去的。
反正……
反正按鈕不是我按的，到時候的公告上寫的是實習生。
趙明遠睜開眼，手指按上了啟動鍵。
“倒計時，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
顧天抬了一下下巴。
趙明遠狠狠按下按鈕。
轟！
白光吞沒了一切。
比上一次更猛。
比上一次更烈。
整個實驗場被吞進了一團灼目的光球裡，熱浪裹著衝擊波瘋狂向外擴散，兩公里外的記者們被氣浪掀得踉蹌後退，攝像機劇烈晃動。
蘑菇雲沖天而起。
滾滾濃煙翻卷著拔地升空，煙柱在高空炸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灰白色菌蓋。
“臥槽！！！！”
“霧草這也太猛了吧！！！”
記者群裡炸了鍋，幾十個人扛著機器拼命往後跑，生怕衝擊波把自己也給收了。
直播間彈幕直接卡死了三秒鐘，恢復之後彈幕密度比暴雨還猛。
“這輻射量跟上次不一樣吧？！”
“我靠這蘑菇雲也太大了！上次給三個老爺子做實驗的時候沒這麼誇張啊！”
“正常正常，這次人多嘛，劑量肯定要加大！”
全球四十幾億人盯著螢幕，等著煙塵散去，等著全球頂級財閥從坑裡爬出來。
等著見證人類永生時代的開篇。
一分鐘過去了。
煙塵開始消散。
實驗場中央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彈坑，比上次那個大了三倍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