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自發開始打掃艙室，把漂浮的零食袋和工具箱收拾乾淨。
有人甚至把自己的睡袋卷好塞到儲物櫃裡，試圖讓基地看起來不那麼糙。
顧天回到舷窗前，看著下方藍色的星球。
全球十幾個發射場正在裝填火箭，準備圍攻南天門。
他的家人也要搭乘火箭，飛上三百五十公里的近地軌道來找他。
一邊是收割全球的航天技術。
一邊是老婆們孩子的太空旅行。
顧天轉頭看了一圈指揮艙的全息螢幕。
七個發射場的實時畫面，幾十枚火箭正從不同時區同步推進倒計時。
最快的一批，四十八小時後升空。
他的家人，明天早上九點起飛，下午一點到。
時間差，三十五個小時。
顧天拿起對講器。
“貨艙區。”
“收到，顧少。”
“六架穿梭艇，全部充能，彈射軌道預熱。武器掛架裝滿，反應推進劑加註到額定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顧少，百分之一百二十會導致超載警報....”
“關掉警報。”
“是。”
王皓竄過來，整個人從磁力靴上彈起來。
“天哥，你說全部充能？六架全開？”
“嗯。”
“那我？”王皓追問著，生怕顧天不讓他好好玩一場。
“你開一號艇，守在對介面外圍。嫂子她們的火箭進入對接區之前，你負責清場。任何不明飛行物，不管是衛星、碎片還是別人的偵察器，靠近三百公里範圍以內的，全部擊毀。”
“收到！”
王皓敬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轉身跑向貨艙。
跑了兩步又回頭。
“天哥！”
“幹嘛？”
“我能不能把一號艇噴個塗裝？噴個南天門大將軍？”
“滾。“
王皓嘿嘿笑著跑了。
...........
第二天。
達卡爾基地，發射場。
倒計時進入最後三十秒。
林書思坐在發射艙座椅上，肩帶扣得死死的，艙壁上的儀表盤一排綠燈全亮。
旁邊沈瑤已經把頭盔面罩壓到最低，兩隻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都白了。
蘇南雪坐在她旁邊，嘴上沒說話，腿在輕輕抖。
顧南舟閉著眼，背脊挺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顧小飛往舷窗外瞅了一眼，發射架下面升騰的白霧越來越濃，整個發射臺已經被蒸汽淹了。
“哥，緊不緊張？”
顧南舟沒睜眼：“不緊張。”
“你腿在抖。”
“風吹的。”
顧小飛哈哈笑出來，笑聲剛落，廣播裡倒計時到了十秒。
十、九、八……
沈瑤深吸一口氣。
轟。
整個世界在那一刻塌下去了。
推力從腳底板往上壓，林書思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按進座椅裡，胸腔裡的肺都在往下墜，視野裡的舷窗從白霧變成藍天，藍天變成深藍，深藍變成黑色。
全程二十七秒。
艙內五個人，三個在叫，一個在喘，顧小飛是那個在叫最響的。
“我尼瑪！！！”
地面上，基地廣場上駐守的龍御侍衛抬頭看著那道火柱躥上天空，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今晚的流星雨，怕是要更好看了。”
旁邊的人沒多問，都懂。
今天不止達卡爾這邊發了火箭，全球十四個地區，五十多顆衛星，各型號偵察器、通訊平臺、空天飛行器，已經或正在陸續升空。
這些人被周元和陳東在釋出會上的那番話給攛掇明白了。
顧天跟京都之間出了裂縫？那還等甚麼，趕緊趁這個視窗把衛星送上去，能搶一寸軌道是一寸。
按照顧少的性格，這些衛星進了他的地盤，基本等於送貨上門。
打下來就是流星雨。
漂亮得很。
與此同時。
鷹方聯絡指揮中心。
哈特坐在長桌最上首，兩側坐滿了各地區的聯絡代表。
螢幕上，衛星發射數量實時滾動更新。
“目前確認升空：五十三顆。”
“各方預計入軌時間：最快三十八分鐘後。”
哈特兩指按著太陽穴，沒說話。
說實話，他內心七上八下。
他們這幫人不是不怕顧天，是太想從顧天那邊撈到好處了。南天門基地一建起來，近地軌道制高點就落顧天手裡了。
太空資源開發、衛星通道分配、軌道位置競爭，哪一樣不是往後幾十年的命根子？他們堵著門送禮，顧天客客氣氣收了，然後……甚麼也沒給。
這口氣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所以這次集體發射，無非就是想逼顧天表態。
要麼開放軌道，讓他們分一杯羹。
要麼把衛星打下來，那就證明顧天沒把他們當人，到時候輿論那邊他們也好說話。
更關鍵的是，京都那邊的周元和陳東不是公開指責顧天了嗎？
人多力量大，連顧天自己家的人都站出來了，他們還怕甚麼？
一名議員往前湊了湊：“哈特長官，京都那邊的衛星現在發射進度怎麼樣？”
旁邊助理調出資料，翻了翻，臉色微變。
“京都……沒有發射記錄。”
“甚麼？”
“京都本次取消了發射計劃，理由是發射視窗期出現技術故障，已推遲。”
納尼？？！
沒發射？！
長桌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等等等等！就咱們發射了？就我們發射了？！”
“京都不是說好一起的嗎？！”
哈特猛地直起身子，把報告扯過來從頭看到尾，手指都在哆嗦。
另一側有個代表緩緩地往椅背上一靠，臉色灰白，說了句話，聲音不大，全場都聽清了。
“完了，咱們被玩了。”
靜默。
然後是更大的炸鍋。
“周元和陳東在釋出會上罵顧天，罵得那麼狠，結果就他們沒發射？！”
“他們演的！跟顧天串通好的！”
“引我們把家底全亮出來！五十三顆衛星！五十三顆！”
有人拍桌子，有人捂臉，有人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又坐下，還有個地區代表直接把平板扔出去兩米遠。
哈特坐在那裡，表情已經徹底僵掉了。
他把過去一週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周元和陳東在鏡頭前那副義正辭嚴的架勢，把他給唬住了。
他當時心裡確實活泛了。
連顧天自己家的人都叫板，顧天還能咋辦？結果呢？
結果就是把這一屋子人全賣了。
臥槽。
他居然信了。
哈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五十三顆衛星的發射記錄，突然非常想給布萊恩打個電話，讓他把已經升空的衛星全部召回。
但是升空的衛星哪有召回一說。
發都發出去了。
..........
南天門基地，貨艙區。
六架穿梭艇全部充能就緒，彈射軌道指示燈排成一排綠色。
王皓坐進一號艇的駕駛艙，手搭在操控臺上，把面罩往下壓了壓，在駕駛位置上活動了下肩膀，整個人抖擻了起來。
他盯著艙壁上噴好的四個大字：“南天門大將軍”。
這是他昨晚趁顧天睡覺找技術員偷偷弄上去的。
顧天早上看見了，瞟了一眼，沒說話。
王皓把這個“沒說話”理解成默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