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這些話，可謂殺人誅心，就差直接說秦淮茹當雞換東西給你吃了。
秦淮茹更是配合著幽怨地瞥了許大茂一眼，那眼神欲說還休，帶著點嗔怪，輕輕一跺腳，夾著嗓音道：“大茂！你瞎說甚麼呢！”
這無異於更是火上澆油。
看在傻柱眼裡，分明就是兩人當著他的面打情罵俏，坐實了姦情！
旁邊看熱鬧的人衝著他倆翻了個白眼小聲道：“減負音符！”
傻柱嘶吼著，恨不得一步跨過來。
“秦淮茹，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許大茂！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叫傻柱！”
秦淮茹聞言轉向傻柱，眼圈發紅，聲音委屈：“傻柱！你還有沒有良心！我……我為了這個家，我容易嗎我？你罵我就算了，可大茂他是好心，你怎麼能把人想得那麼髒……”
她說著，像是被衝過來的傻柱嚇到，身體往許大茂那邊靠了半步，一副被自己男人欺負了，要找其他男人尋求安慰的樣子。
這個細微的動作，傻柱看在眼裡。
他目眥欲裂道：“好心，我**他媽讓你看看甚麼叫好心！”說著已經揚起了柺杖。
許大茂見傻柱那瘋魔的樣子，心裡還真有點打鼓。
倒不是怕傻柱這個人，畢竟現在是個殘廢。
可他腳踏車後座上馱著的放映裝置金貴得很，要是被這瘋狗不管不顧地撲上來砸壞了，廠裡追究起來，傻柱一個窮光蛋賠不起，最後倒黴的還是他許大茂。
“行，傻柱，你他媽就是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玩意兒！”
許大茂趕緊推起腳踏車，一邊往後院撤，一邊撂下最後一句精心準備的嘲諷，“你就作吧！我勸你還是把心放寬些，只當看不到，不然秦姐要是不要你了，怕是以後你連看都沒得看！”
說完，許大茂不敢再多停留，推著腳踏車，幾乎是小跑著躥回了後院，他打算把裝置放回家裡再來找傻柱一較高下。
眼看許大茂就這麼溜了，秦淮茹傻眼了。
她一番精心算計，又是肢體接觸又是語言暗示，好不容易把傻柱的怒火挑到頂點，指望著這兩條瘋狗能當場撕咬起來，結果……
許大茂這個慫包居然跑了？
不僅是秦淮茹懵了，連傻柱都懵了。
他拄著柺杖愣在原地，這蓄滿了力的怒火無處釋放，憋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回頭時，看到手裡拎著那隻公雞往家走的秦淮茹。
傻柱的眼神陰鷙得嚇人，恍惚間，竟與當初癱瘓在床，一心只想毀掉秦淮茹的賈東旭心思重疊起來。
不過賈東旭當初是想毀了秦淮茹的容貌，讓她沒法給自己戴綠帽；
而傻柱，秦淮茹的容貌他是捨不得毀的，他想毀的是秦淮茹的名聲！
他就不信了，一個聲名狼藉、被所有人知道的破鞋，往後還有哪個野男人會要！
她秦淮茹不是想生孩子嗎？不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嗎？
那他傻柱就斷了她所有的後路！
想到剛才許大茂故意說錯的“為了當雞…不是，為了給你弄只雞”的汙言穢語，一股惡毒的快意直衝腦門。
傻柱猛地抬高嗓門，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整個中院都能聽清：
“秦淮茹！你要吃雞是吧？我看你是‘姬霸’吃多了，才換來這雞吧？！”
這話太過粗鄙，連一些原本看熱鬧的鄰居都皺起了眉頭，幾個老孃們更是低聲啐了一口。
秦淮茹本不想再跟這瘋子糾纏，才拎著雞回屋。
可傻柱這話簡直是把她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她要是就這麼走了，豈不是坐實了這汙名？
秦淮茹猛地停步轉身，眼淚要掉不掉地在眼眶裡打轉，委屈到了極點：
“傻柱！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秦姐我才甘心啊？！”
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以往總能激起傻柱的保護欲，可如今看在傻柱眼裡，只覺得無比諷刺。
傻柱嗤笑一聲：“呵呵，秦姐，你每天這麼演，累不累呀？我看著都替你累得慌！”
秦淮茹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逝，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走回來伸手就想拉傻柱。
“走，跟我回屋說去！回屋我給你做雞吃！”她說著還揚了揚手裡的公雞。
可秦淮茹手剛碰到傻柱的胳膊，傻柱就猛地一抬手推了她一下！
傻柱自己也被這反作用力帶得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秦淮茹被他推，看著傻柱的樣子，她算是看明白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管他，越管他越來勁！
咬了咬牙，索性也不再管他，轉身就走。
雞都到手了，總不能浪費，殺了吃肉，補補身子也是好的，跟這廢物置氣不值當！
兩人一個怒火攻心，一個算計落空，誰都沒有注意到，鄭文山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中院，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傻柱見秦淮茹要走也不在意，反正他目的就是讓大家知道秦淮茹私底下究竟是個甚麼貨色而已！
拄著拐，往水池邊挪了挪，靠在水池沿上穩住身子。
然後提高了嗓門，聲音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大夥兒！剛才是不是覺得我傻柱說話難聽？覺得我不該說秦淮茹跟許大茂有一腿？
是！我傻柱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是我活該！是我眼瞎！是我他媽的自作自受！”
他先自嘲了一番，隨即話鋒猛地一轉，空出來的手指向走到門口的秦淮茹背影：
“可是這秦淮茹！呵呵……我說他倆有一腿，那都是給她臉了！我說件大夥兒都不知道的事兒！就在十多天前！你們知道她晚上下班回來的時候，是個甚麼鬼樣子嗎？！”
秦淮茹已經一步跨進門檻，聽到這話，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傻柱難道瘋了？！他連他自己的臉面都不要了嗎？！甚麼話都往外說？？？
“傻柱！你閉嘴！你胡說八道甚麼？！”
可秦淮茹的聲音根本阻止不了傻柱。
“我胡說？”傻柱獰笑著，當著全院人的面，在自己胸前、腰上比劃起來，動作下流而誇張，
“我說出來都嫌丟人！她那天回來，把外套一脫！你們猜她裡邊是啥？嘿，就用麻繩，在身上這裡一道，那裡一道！專門把那兩個大燈留出來！”
傻柱的話讓周圍的鄰居們聽得目瞪口呆，那畫面經由傻柱的描繪，已然活色生香地呈現在他們腦海裡。
秦淮茹臉色煞白，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衝過來想要去捂傻柱的嘴：
“你個王八蛋！我讓你胡說八道！！”
傻柱正沉浸在要徹底毀掉秦淮茹的快意中，更加得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於是繼續高聲嘶吼：“你們知道她怎麼跟我說的嗎？她說她這是跪在地上給人當……”
傻柱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阻止不了的秦淮茹，在極度憤怒和恐慌之下，猛地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傻柱完全沒防備，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啊！”
他下意識地想用右邊的柺杖撐住身體，完好的左腿本能地往前猛地跨出一大步，試圖穩住重心。
可這一步，不偏不倚，正好踩進了水池下方那個邊緣高出地面的石池子裡！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動靜響起。
等一切塵埃落定，眾人只見傻柱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趴倒在地。
說詭異，是因為他那條原本完好的左腿，小腿部分仍在石池裡，大腿和小腿以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詭異地向前彎折著。
不用任何人說，所有人都明白——傻柱這最後一條好腿，也徹底……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