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像閒聊歷史一樣說道:
“我最近瞎看些雜書,發現個挺有意思的事兒。
曉娥姐,你看啊。這歷朝歷代,除宋以外,所有朝代在建國之初都是大力打壓商人的。
他們認為商人不事生產,卻積累鉅富,容易滋長奢靡之風,甚至可能動搖國本。”
鄭文山頓了頓,見婁曉娥聽得認真,才繼續道:
“這些人天天甚麼也不幹,卻能吃的好、穿的暖,出門都是車來車往。
而其他更多的人則每天有幹不完的活,卻甚至連吃飽都做不到。
就說現在,這裡是四九城,還好一些,可外邊,餓殍遍野有些誇張,但餓死人絕對一點不假。”
“老祖宗在這方面總結的很有道理,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人這時候振臂一呼,提出不公,你說,那些天天餓肚子的人,會不會做出些無法控制的事來?”
婁曉娥臉色已經完全變了:“文山……你,你是說……”
“曉娥姐,我也就是最近閒書看的多了,咱們隨便聊聊而已。
你回去不妨和婁叔聊聊這些歷史。婁叔見多識廣,一定比我們看得更明白。有時候急流勇退,未嘗不是智慧,換個環境重新開始,也許能活得更自在。”
說完之後,鄭文山轉移話題道:“對了,你之前不在院裡那段時間,我有一次回來,聽到大茂跟隔壁崔大可在一起喝酒,兩人聊的火熱,崔大可沒少趁著許大茂喝多了套一些關於你和你家的話,而你最近和大茂的關係……”
“甚麼?”婁曉娥臉色一變再變,她想到了自己最近跟許大茂降到冰點的關係,以及崔大可每次看著自己的眼色,還有幾次許大茂喝醉後想要直接把許大茂送進臥室的事,心裡不禁一陣發寒。
趙青禾看著婁曉娥難看的臉色,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曉娥姐,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你家的事文山幫不上忙,但只要在這院裡,崔大可敢做甚麼過分的事,我和文山都會幫你收拾他的!”
婁曉娥勉強扯出一個笑臉:
“青禾,文山,謝謝你們的提醒,我……我有點累了,今天先玩到這兒吧。”
她說著把牌放下,扯下臉上的紙條,神色有些恍惚地站起身。
第二天一早,婁曉娥早早回了婁家。
……
自從那次在傻柱面前徹底“表現”過後,秦淮茹的日子彷彿一腳踩進了爛泥潭裡,生活過的狼狽不堪。
首先是工作上的落差,讓她從裡到外都難受。
李懷德一紙調令,把她從工會辦公室踹進了焊工車間。
身上那點辦公室養出來的氣息,沒兩天就被車間的鐵鏽味和汗味浸透了。
這體力活辛苦不說,關鍵是“外快”斷了。
在工會時候,手指縫裡稍微露一點,都能補貼家用,這些好處現在自然是沒了。
更讓秦淮茹心頭髮涼的是李懷德的態度。
以前李懷德每次“健身”之後,都會給她一些好處,而且還不少。
可自從被鄭文山抓住把柄後,李懷德就像是驚弓之鳥,別說主動找她了,前兩天她趁著早上去的早,身上還沒汗味時去找李懷德“彙報工作”。
結果連李懷德的面都沒見到,被秘書陳亮一句“秦同志,李廠長不在,你有事跟我說,我會給你轉告”給打發了。
這等於一下子斷了秦淮茹兩條來錢的路。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重新過回這種緊巴巴、全靠體力掙工錢的日子,讓秦淮茹心裡憋屈得厲害。
另外還有一件讓她煩躁的就是那個落空的計劃。
她之前偷偷用針扎破計生用品的事,原本指望著能借此懷上孩子,徹底綁住李懷德。
可昨天,“親戚”又一次準時造訪,澆滅了秦淮茹心中的火星。
同時也阻止了她生個兒子養老的計劃。
計劃落空,似乎又回到了剛進廠時的原點。
屋漏偏逢連夜雨,家裡的傻柱也徹底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那天她破罐子破摔的刺激,非但沒有逼傻柱就範。
反而像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放出了一個秦淮茹完全陌生的、帶著濃重戾氣和扭曲的傻柱。
傻柱不再是那個對她言聽計從、帶著點討好和卑微的“舔狗”了。
現在的傻柱,眼神裡時常帶著邪氣。
秦淮茹發現,傻柱竟然趁她上班時,偷偷在家做飯吃。
要說這還只是小事的話,
那更讓她無法忍受、甚至感到噁心的是傻柱在晚上的行為。
無論小當是否在場,傻柱都敢在堂屋的臨時床鋪上,做出那種不可描述的行為。
傻柱不僅毫不避諱,有時甚至會用報復和挑釁的眼神盯著她,嘴裡還喊著讓她去看看或是喊她幫忙。
秦淮茹又驚又怒,每次都只能慌忙捂住小當的眼睛。
要麼趕緊把孩子抱到裡屋反鎖上門,要麼就直接逃出屋子,在院子裡吹吹風。
可秦淮茹根本躲不開,因為傻柱這樣做就算了,見不到她還會大聲喊。
這……
此外,秦淮茹還發現了一件讓她毛骨悚然的事情。
就在昨天,她早上準備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時,居然發現自己洗乾淨的衣服上,特別是貼身衣物上,出現了一些不該有的可疑痕跡。
秦淮茹猛地意識到——這是傻柱趁她不在家時,拿著她的衣服做了齷齪事!
這個發現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趕忙把小當的衣服也檢查了一遍。
畢竟傻柱能當著小當的面做那些事,難免會用小當的衣服。
即使他可能不會對小當產生那種想法,但秦淮茹擔心傻柱會為了報復她而做出一些更可怕的事。
現在的傻柱,在秦淮茹眼裡已經成了一個絕對的變態。
她不敢讓小當離開自己的視線哪怕一秒。
當初想用極端手段逼走傻柱,沒想到卻招致了更瘋狂且令人窒息的反噬。
這種令人窒息的日子生活讓秦淮茹心驚膽戰,度日如年。
她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一個念頭在秦淮茹心裡瘋狂滋長——必須弄死他!
當初殘廢的賈東旭,雖說最後很可能是被賈張氏那個老虔婆親手了結的,但她秦淮茹在其中絕對起了很大作用。
賈東旭當初好歹還有個老孃還算關心他。
傻柱現在有甚麼?
何雨水徹底拋棄了他,他根本就是個無人在意的瘋顛孤家寡人!
如果不是殺人犯法,要償命,秦淮茹早就動手了。
一個殘廢,晚上睡得跟死豬一樣,弄死他比弄死只老鼠也難不了多少。
可為了這麼個爛人賠上自己,不值當。
秦淮茹在等,等一個機會。
而今天,這個機會似乎終於露出了一點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