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著拐,一步一頓地走向何雨水那間小屋。
用鑰匙開啟門,傻柱將籮筐放在牆邊的小櫃子上。
又將放在籮筐裡的一小塊撒了粉末的窩頭放在牆角地上。
做完這一切,傻柱直起身,看著那些“加料”的食物,心頭猛地一陣刺痛。
回頭看看何雨水的床鋪,傻柱在那裡站了很久。
終於還是狠下心來,他不再看那些饅頭,轉身出了房間,將門鎖好。
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用力搓洗著雙手,彷彿要洗掉甚麼看不見的汙穢。
等下午秦淮茹下班回來的時候,傻柱正靠在床頭,眼神有些發直。
聽到動靜,看到是秦淮茹,他才打了聲招呼:
“秦姐,你回來了。”
“嗯,餓了不,我現在就去做飯。”秦淮茹依然表現的很是體貼。
她知道,是金子總會發光,是傻柱一定會給何雨水下砒霜。
正在此時,傻柱突然叫住了她:
“秦姐,我想通了。這些天你說得對,雨水畢竟是我親妹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她可能……確實有她的難處。我這當哥的,不該跟她計較那些。”
秦淮茹臉上露出欣慰:“柱子,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
心裡卻在想莫非老孃看錯人了?
卻聽傻柱繼續道:“可我……你也知道,拉不下來臉當面跟她認錯。今天我蒸了點窩頭和白麵饅頭,給她屋裡送過去了幾個。
等她晚上回來,你幫我去跟她說說,道個歉……她要是今天不回來,那就算了。”
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補充道:“哦對了秦姐,我今天在她屋裡也看見老鼠屎了,就在牆角那兒,我放了一小塊拌了老鼠藥的窩頭,你記得告訴她一聲,千萬小心點,別碰著了。”
秦淮茹是何等了解傻柱,不然也不能將他拿捏得如此到位。
傻柱這人的本質是自私的,不然上次就不可能給她下迷藥。
何雨水上週已經跟他翻臉,以傻柱的脾性,怎麼可能會這麼快低頭?
現在這明顯不對勁的話語,分明掩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心裡那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秦淮茹笑得溫柔,語氣充滿了讚賞:“這就對了嘛!柱子,這才是我秦淮茹看上的男人,心胸寬廣,才像個當哥哥的樣子!你放心,這話我肯定給你帶到,好好跟雨水說。”
這番誇獎,讓傻柱心頭一熱,臉頰都有些發燙。
同時也更加堅定了絕不能讓她知道真相的決心。
他不能玷汙秦姐心中自己這個“好男人”的形象。
為了最後確認一下自己的判斷,秦淮茹藉口收拾東西,不動聲色地走到五斗櫥旁,拉開了最上面那個抽屜。
目光在裡面快速一掃,
果然,之前那包用黃紙包著的還剩大半的老鼠藥,此刻連紙包都不見了蹤影。
一塊石頭落地,秦淮茹嘴角輕輕勾了勾,合上了抽屜。
天色擦黑時,何雨水回了四合院。
她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雖然打定主意,無論傻柱怎麼鬧都不會給他錢,也做好了面對傻柱冷臉的準備,但她擔心秦淮茹隨時放棄傻柱。
她先去正房看了一眼,傻柱依舊板著臉,對她愛搭不理,不過精神狀態很好。
何雨水心裡鬆了口氣,至於那張臭臉,她現在已經懶得在意了。
轉身準備回自己小屋,秦淮茹卻從後面跟了上來,聲音帶著親熱:“雨水。”
何雨水腳步一頓,語氣不算友好:“怎麼了秦姐,有事?”
她下意識覺得,秦淮茹又是來替傻柱要錢,或者想出新花樣來騙錢的。
誰知秦淮茹卻上前拉住她的手,一起走進她的小屋,跟她一起坐在床邊,嘆了口氣:
“你們這對兄妹啊,真是……讓我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何雨水被她弄得莫名其妙,皺眉道:“有話你就直說。”
秦淮茹一點都不惱,臉上堆起無奈的笑:
“雨水,你看你,又想岔了不是?我是想說,你們倆呀,心裡其實都惦記著對方,都是替對方著想,可偏偏有話不肯好好說,非要擰著來!”
何雨水沒吭聲,心裡一萬個不信秦淮茹的鬼話。
秦淮茹觀察著她的神色,繼續道:“上次你不是說,要打聽一下那治腿的法子嗎?打聽的怎麼樣了?有信兒沒?”
果然還是為了錢!何雨水心裡冷笑。
“沒呢,甚麼也沒打聽出來。”
然而,秦淮茹的反應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換了個話題道:
“雨水,是你哥讓我來的,他讓我來給你道個歉。他想通了,覺得你也不容易,以後啊,再也不逼你了。”
何雨水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那個倔牛一般的傻哥,能想通?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而且,秦淮茹居然不生氣?
這怎麼可能!何雨水本能地覺得這裡面有詐。
“不信是吧?”秦淮茹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指了指牆邊的小櫃子,
“你看,那是你哥今天專門給你蒸的,還有白麵饅頭!我說我蒸他還不願意,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他蒸的饅頭。”
何雨水順著秦淮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籮筐裡兩個雪白的饅頭和兩個窩頭。
想到小時候跟在傻哥屁股後面的場景,一時間有些想哭。
卻聽秦淮茹繼續道:“他知道你不好意思過去跟我們一起吃飯,就提前給你送過來。”
這一下,由不得她不信了!
巨大的驚喜讓何雨水一時忘了深思,她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就衝出了房間,跑進正房門,對著傻柱,聲音裡都帶上了幾分哽咽:“哥!”
然而,迎接她的,依舊是傻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掀了掀眼皮,不過卻沒去看何雨水,而是盯著小當:
“雨水,你長大了,翅膀硬了,現在手裡也有錢。以後回來,就自己開火做飯吧。反正咱兄妹倆互相看著都不順眼,沒必要非湊在一口鍋裡吃飯。”
若是平時,聽到這種話何雨水肯定會傷心生氣。
但此刻,她只覺得傻哥不過是死要面子。
不在乎地笑了笑。
臉上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知道啦,哥!”
何雨水回到自己房間,秦淮茹又趕忙跟了上來。
“雨水,地上那一小塊窩頭是你哥發現你房間裡有老鼠,那上邊是老鼠藥,可一定要小心些。”
何雨水隨便看了一眼,可能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連秦淮茹都覺得順眼了些。
“知道了,秦姐!”
秦淮茹走後,何雨水捏了捏鬆軟的白饅頭,心情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