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今年雖然虛歲剛滿十六,但有於海棠那個膽子大,甚麼話都敢說的同學,她最起碼也知道男人和女人得睡在一起才能生孩子。
鼓起勇氣問這個,主要就是想探探底,想知道秦淮茹到底有沒有一點點要跟傻柱過日子的打算,儘管她也清楚希望極其渺茫。
傻柱正看著小當笑,冷不丁被妹妹這麼一問,他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壓著嗓子斥道:
“何雨水!你……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問這個幹甚麼?你……你是不是在學校學壞了?!”
何雨水見他這反應,撇撇嘴道:
“哥,我這不是擔心你嘛!秦姐要是……要是不願意給你生孩子的話,那咱們何家總不能斷了香火吧?楊翠蘭那裡到底……”
一聽到“楊翠蘭”三個字,傻柱就像被踩了尾巴,心頭火“噌”地就冒上來了。
要不是何雨水當初自作主張認下楊翠蘭肚子裡的孩子,還承諾給錢,楊翠蘭後來怎麼會跑到醫院去“顯擺”?
又怎麼會惹得秦淮茹心生芥蒂,導致他現在雖然能和秦淮茹睡在一張床上,卻始終無法做真正的夫妻?
傻柱壓低聲音低吼:“何雨水!我告訴你,以後少在我面前提楊翠蘭!還有,楊翠蘭說,你認下了她肚裡的種,答應等她生了孩子要給她一千塊錢,是不是真的?!”
何雨水剛想解釋,就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傻柱臉色一變,趕緊朝何雨水打了個嚴厲的“停止”的手勢,隨即臉上堆起笑容,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呵呵,雨水,你看,小當多喜歡你這個小姑姑啊,一見到你就笑。”
看著這個在聰明和“真蠢”之間反覆橫跳的傻哥,何雨水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搖了搖頭。
秦淮茹端著兩個碗碟從門外走進來.
一小碟鹹菜絲和一碗炒白菜。
她臉上掛著笑容,聲音柔和:“雨水,柱子,準備吃飯了。”
三人沉默地吃完了這頓簡單的晚飯。
何雨水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在水龍頭下衝洗乾淨,隨後便進了自己那間小屋。
另一邊,傻柱和秦淮茹在正房裡低聲交談了幾句。
在秦淮茹帶著鼓勵的眼神下,傻柱深吸一口氣,撐起雙柺到了何雨水的房門外。
“雨水,開開門,哥有件事跟你說。”
傻柱進了房間,坐在屋裡唯一的那把椅子上。
“傻哥,有甚麼事你說。”何雨水坐在床邊,語氣平靜。
傻柱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是這樣的雨水,我最近聽說,北邊毛熊國有一種特別先進的假腿,叫甚麼電甚麼肢,說是隻要裝上那玩意兒,斷腿的人就能跟正常人一樣走路,甚至跑跳都不影響!”
“哦?”何雨水挑起眉毛,明顯有些疑慮,“還有這種東西?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傻柱迫不及待地將從秦淮茹那裡聽來的複述了一遍,末了,他才搓著手,帶著懇求的語氣切入正題:“……現在啥都打聽好了,就……就差錢了。哥的意思是……雨水,你能不能……”
一聽到“錢”字,何雨水的眼神立馬變得銳利,上次秦淮茹企圖用“打點費”騙走她三千塊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哥,你等一下,”她打斷傻柱,語氣嚴肅,“這事,你是聽誰說的?”
傻柱眼神閃爍了一下,梗著脖子道:“你別管我從哪聽來的,反正訊息絕對可靠!你就告訴我,願不願意幫哥這一次,把錢借給我!”
他越是這般含糊其辭,何雨水心中的疑雲就越重。
“哥,你是不是被人騙了?”她儘量冷靜些,“如果真有這麼神奇的技術,應該早就登上報紙,怎麼我從來都沒聽說過?”
傻柱聽何雨水直指他“被騙”,一股無名火就竄了起來:“何雨水!這是秦姐親口告訴我的!她怎麼可能會騙我?!”
殊不知,這句話反而徹底坐實了何雨水心中的猜測。
她幾乎百分百確定,這又是秦淮茹精心編織的的騙局。
懶得再與執迷不悟的哥哥爭論訊息的真偽,冷聲問道:“哥,你就直說吧,需要多少錢?”
她相信秦淮如拿這樣的事情做局,想要的絕對不少。
可傻柱卻像是看到了希望,急忙道:“最少……最少得五千塊錢!可能還不夠。”
“五千塊?!”何雨水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些,“哥,你知道五千塊錢是甚麼概念嗎?就憑秦淮茹上下嘴皮一碰,你……”
“何雨水!你個白眼狼!”傻柱被妹妹的態度激怒,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我知道這五千塊錢是你剩下的所有積蓄!可我傻柱養了你整整九年!難道你現在就要眼睜睜看著你親哥我,當一輩子的殘廢嗎?!”
傻柱越說越憤怒,甚至還有些不屑,“你放心,只要我的腿好了,能重新站起來幹活,這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何雨水看著傻柱扭曲的面孔,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裡滿是悲涼。
傻柱說得沒錯,他確實養了她九年。
即使那九年她過得並不怎麼好,但這一點,她始終是承認的。
如果這“假肢”的事是真的,她或許真的會願意賭上這五千塊,換傻哥一個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可是,這希望來自於秦淮茹。
她怎麼可能會相信?
何雨水閉眼深吸一口氣,把心頭的火氣強行壓下去。
她知道眼前的傻哥但凡提到跟秦淮茹有關的事,那就是一純傻子,爭吵沒有意義,只能是嘗試跟他講講道理。
若是道理講不通,那就愛怎樣怎樣。
“哥,你養我這些年的情意,我當然是認的。要不然,上次我也不會拿出三千塊錢給你打點。”
提到上次那三千塊,傻柱老臉一紅,氣勢都弱了三分。
不過聽何雨水這話裡的意思,又讓他重新燃起希望,傻柱連忙追問道:
“這麼說……雨水你同意了?哥就知道!就知道你不是白眼狼,你心裡還是疼哥的!”
看著他這樣子,何雨水心裡一陣發酸。
定了定神,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哥,如果這事是真的,那假腿真的能讓你重新站起來,這錢,我願意出。”
傻柱臉上狂喜。
但何雨水緊接著的話,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你得等我打聽打聽。或者,你讓秦淮茹明確告訴我,她是從誰那裡聽來的這個訊息。我得去問個明白。哥,我不相信她。”
“你……”
何雨水不給傻柱反駁的機會,語氣堅定:“這不是小數目,是五千塊!是我所有的依靠。我不能光憑她幾句話,就把這錢扔了。
你要真想治腿,就讓我核實一下。”
房門之外,偷聽二人說話的秦淮茹聽到這裡,嘴角卻勾起冰冷的笑意。
‘何雨水,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只可惜,你在第二層,老孃在第十層!’
她要的,從來就不是何雨水真的相信並把錢拿出來。
否則,也就不會編造出如此漏洞百出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