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按手印,崔大可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尤其是在趙青禾特意留下的那份認罪書末尾,還清晰無誤地添上了一行字:“西楊坨大隊集體保留追究崔大可一切相關罪責之權利。”
……
整個對峙過程中,小白始終如同最忠誠的衛士。
它站在趙青禾前方,身體微伏,肌肉緊繃,一雙狗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軋鋼廠那幾人,特別是那三個揹著槍的保衛科幹事和崔大可。
一旦有任何人對女主人舉起槍口,它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用身體擋住子彈,然後咬開對方的喉嚨。
這是男主人下達的死命令。
有那【銅筋鐵骨】被動技能在身,鄭文山並不太擔心它捱上一兩顆槍子兒就會斃命。
糧食被民兵們七手八腳幫忙重新搬回瞭解放卡車的車斗,崔大可則被兩個保衛科幹事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拖上了車。
他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神渙散,之前高人一等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
卡車發動機轟鳴,捲起一陣塵土,狼狽地駛離了西楊坨。
趙青禾跟楊大隊長說了一聲,轉身回了屋裡。
趙青苗此時也迎了出來,臉上滿是欽佩:
“姐,你剛才太厲害了!要是換了我,估計就只能跟他們拼命了,肯定想不到這麼多彎彎繞繞,把事情處理周全。”
小朵也從趙青苗懷裡撲進趙青禾懷裡,早先被嫂子嚴厲神色嚇到的情緒已經散去,軟軟地叫著:“青禾嫂子……”
趙青禾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小朵的背,又對妹妹搖了搖頭:
“沒甚麼,被逼到那份上了而已。總不能真讓他們把東西搶走,還落了文山的面子。”
她這話沒壓著聲音,屋外的楊大隊長正抽著旱菸,聞言劇烈咳嗽起來。
合著你剛才搞出那麼大的陣仗,連槍都開了,背後原因居然只是為了鄭文山那小子的面子?
“唉——”長嘆一聲,楊大隊長無話可說。
趙青禾絲毫不知外邊的情況,她簡單跟兩人說了幾句,安撫了一下她們的情緒。
隨後,又從家裡存放肉食的地方又取出一大塊肉拿出來。
生火添水,給今天前來幫忙鎮場子的民兵隊成員們熬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肉湯。
此時已是正午,雖說即便不做這些,憑著鄭文山給村裡帶來的諸多好處,也不會有人提出甚麼意見。
但趙青禾深知人情世故的重要。
沒道理讓來找茬的一行人帶著肉走,而趕來幫忙,為自己家出力的自己人卻要餓著肚子回去。
……
四九城裡,鄭文山透過與小白的精神連結,幾乎是實時“看”完了整場衝突的現場直播。
以前家裡沒甚麼大風浪,他還真沒完全發現自己娶的媳婦有這般手腕,此刻心中更多了幾分對自己媳婦的佩服和欣賞。
他心下決定,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獎勵”她一番。
不過,真要說起來,他倒是希望趙青禾能將事情鬧得更大一些。
比如想辦法迫使崔大可在認罪書中供出背後的指使者。
那樣一來,他能爭取更多主動。
但轉念一想,鄭文山便明白了趙青禾如此處理的深意和顧慮。
她是為了避免將衝突無限升級,徹底得罪死軋鋼廠這個龐然大物,畢竟他鄭文山還要在那裡工作。
他理解她的選擇。
此時,鄭文山已經和李所長談妥了野豬的交易事宜,正在等著分局的車。
甚麼?你問為甚麼是分局而不是市局?
原因很簡單,市局管轄著整個四九城的公安系統,人員規模超過五千,區區五頭野豬投進去,連點像樣的油花都濺不起來,分到個人手裡更是杯水車薪。
所以分局接到李所長電話,根本沒往上考慮。
至於月底財務對賬可能遇到的問題?
分局那邊似乎並不太擔心——肉都已經分下去給同志們改善伙食了,難道上面還能不認賬、不給報銷?
鄭文山原本一共準備提供6頭野豬給軋鋼廠。
既然軋鋼廠那邊不講情面,他自然也不必再守著原來的計劃。
一直以來,他都想在自家房子裡建衛生間,今天趁著有野豬,就想順道把此事辦了。
他打算把其中一頭野豬以捐獻的方式送給街道辦。
當然,用的是趙青苗的名義。
等以後買下屋後的院子,他要在院裡修建衛生間,少不了要和街道辦打交道。
有了這份人情在,相信劉花主任不會拒絕。
即便有些難處,她也會幫著周旋解決。
剩下的五頭,他全數交給李所長。
在派出所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中途還湊合著吃了頓午飯。
那味道,實在是一言難盡。
好不容易,鄭文山終於等來了分局的卡車。
分局對這次“合作”相當重視。
卡車的配置跟軋鋼廠的差不多,三個持槍人員,一個司機,只是沒有配備財務。
他們還特意在駕駛室給鄭文山留了個座位。
一路顛簸,鄭文山覺得這體驗還不如自己騎腳踏車來得舒坦。
至少腳踏車上還能開著外掛,當成電動車騎,不用顛簸,沒有噪音。
出了四九城不久,鄭文山坐在駕駛室裡,正好瞧見軋鋼廠那輛卡車迎面駛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到了西楊坨,交接進行得非常順利。
西楊坨大隊拿到了他們急需的糧食,分局如願以償地帶走了野豬,而“趙青苗”則拿到了應得的錢和票。
趁著交接的間隙,趙青禾把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鄭文山。
鄭文山聽後連連點頭,對她的處理方式表示讚許,好好誇獎了一番。
還特意湊近她耳邊低語:“晚上回來我要好好獎勵你。”
趙青禾頓時臉頰緋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甜滋滋的。
等鄭文山準備跟車返回四九城時,小朵突然卻緊緊抱住他的大腿,眼巴巴地望著那輛大卡車:“哥哥,小朵想坐車車~”
小姑娘還從來沒坐過這種大卡車,心裡好奇得緊。
但鄭文山還是狠心拒絕了她。
今天回四九城還要去軋鋼廠,說不定還有場“硬仗”要打。
四合院裡婁曉娥也不在,小朵回去了沒人照看。
最終,小朵只能撅著小嘴,眼巴巴地看著哥哥坐上大卡車漸漸遠去。
那委屈的小模樣,讓鄭文山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不禁想著:是不是該想辦法弄輛車了?總這麼靠著腳踏車,實在有些丟穿越者大軍的臉。
而此時,軋鋼廠那輛卡車終於駛回了廠區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