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街道辦跟來的十多名幹事協助,將圍觀的群眾驅趕回各自的四合院裡。
接下來的操作不合適他們看到。
隨後,一部分工作人員背對著現場,圍起了一道臨時的人牆。
在人牆的遮擋下,清潔隊掏糞工老陳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將聾老太身上那身被糞水浸透、緊緊粘在面板上的衣服剪開、剝離。
同時,安排其他人繼續從四合院內的水龍頭接水,一桶一桶地提出來,對著聾老太的遺體進行更為徹底的沖洗,儘可能地將殘留的汙物沖刷乾淨。
之所以要費這番周折,道理很簡單:
如果就這樣把遺體原封不動地送過去,解剖時散發的氣味和視覺衝擊可想而知,那簡直是在挑戰法醫的承受極限。
解剖人員確實是見慣了各種屍體,對屍臭可能已經產生了一定的耐受性,但這絕不代表他們會願意面對一具糊滿糞便的遺體。
不過,現場進行這樣的清理操作。
說到底,是不符合嚴格的辦案流程的……
這也是因為聾老太在這世上早已沒有親人了,不會有人跳出來質疑或反對這種做法。
……
等他們沖洗乾淨,李所長讓人回所裡電話通知的法醫和技術人員才到達現場。
來人開著一輛改裝的白色的專門運輸屍體的“法醫勘察車”,其實就是一輛解放牌卡車改裝後刷了白漆,車廂內部進行了特殊佈置,用於隔絕和固定運載的遺體。
幾名專業人員用橡膠裹屍袋將屍體小心封裝,隨後運往公安局法醫檢驗中心,也就是位於西城區阜成門內大街,當時被俗稱為“仵作樓”的地方。
解剖進行得相對簡單。
在確定體表無明顯傷痕之後,主要對胃和肺部進行了解剖。
肺部呈現出典型的溺死特徵:體積膨大,表面可見“溺死斑”,切面有大量混著糞渣的泡沫狀液體溢位。
胃內容物則提供了另一項關鍵證據:除了少量未消化食物,胃裡發現了大量與糞坑成分一致的液體,且部分液體已進入十二指腸。
這強有力地證明了,在落水時,死者還活著,並且有過劇烈的吞嚥和嗆吸動作。
法醫秦明做完這一切,出具瞭解剖報告:死者系在意識清醒、自主功能正常的情況下落水,並因溺水過程發生了典型的應激反應。
如此一來,可以確定不是被殺人拋屍。
而李所長對楊翠蘭的審訊,因為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以及有了孩子後的心態發生變化,審訊並沒得到甚麼有用資訊。
加之楊翠蘭的情況很特殊,家裡有一個沒人照顧必死的易中海。
沒有切實證據,楊翠蘭在審訊室關押24小時後就被放了出來。
事實上,此案處理過程中存在一些非常規之處,例如在現場……沖洗屍體,其根本原因與最終案件得以快速定性一樣,都繞不開一個現實:
聾老太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
沒有人會為她追究細節,沒有人會為她追問到底。
……
最後的結果,因為聾老太是掉落在露天糞坑靠近道路的地方,案件定性為夜晚失足掉落糞坑,因無人發現導致的溺亡。
由此,四合院大BOSS聾老太就這麼在糞坑裡結束了她罪孽深重的一生。
至於她的屍體,四合院裡的人自然不可能去處理的。
最終還是街道辦派人,拉去火葬場火化了。
甚至連骨灰都沒留下。
……
等楊翠蘭回了四合院,李所長也讓人來院裡宣佈了調查結果。
雖然賈張氏對楊翠蘭能完整的回到四合院很不滿,但還是朝著後院的方向啐了一口:“該!老天爺都看不過眼,收了她這老妖婆!”
賈張氏這次說話總算是讓四合院裡的大夥順心了一次。
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
回想起聾老太往日拿著柺杖敲這家玻璃,砸那家窗子,搶這家的雞,端那家的魚。
再對比如今這被大家的排洩物泡發了的結局,竟沒人覺得害怕,反倒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派出所的人一走,眾人倒沒繼續聚著聊下去。
而是在楊瑞華、楊翠蘭、賈張氏等人的帶領下,一窩蜂地朝著後院聾老太的房間跑去。
本來還有不少人期望能找到些好東西的。
但結果卻讓他們失望了。
翻箱倒櫃之後,眾人發現聾老太的存糧少得可憐,僅有的半袋棒子麵和幾個已經發硬的窩窩頭。
不過聾老太的傢俱倒是實打實的。
尤其是那床,不僅木材很好,還是個大傢俱。
所有人都想要,但沒人能搬走,最終愣是被一塊塊拆開。
等發現床下的暗格時,都以為要發現甚麼寶藏了,結果卻又是失望,裡邊空間雖大,卻空空如也。
至於聾老太手裡的三百塊錢,沒花完的部分不知道是被誰找到並偷摸藏了起來,總之並沒引起甚麼波瀾。
……
隨著房門被哐噹一聲帶上,聾老太在這世上存在過的最後一點痕跡,彷彿也在這場瘋狂的搶奪中被抹去。
她的生命始於前朝,終結於糞坑。
而她留下的微薄遺產,最終也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消散於鄰里之間的貪婪與冷漠之中。
95號院關於聾老太的這一頁,就這麼徹底翻了過去。
只剩下那間空空如也、瀰漫著陳腐氣味的屋子,無聲地訴說著發生的一切。
地府,森羅殿。【注意不是要搞玄幻,就這麼一段而已。只是為了讓她的結局在後文裡戲劇地再悲劇一次,你們絕對想不到,要是有人能想到,後文我就不寫了】
聾老太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不再是被糞水泡發的樣子,而是恢復了她五六十歲時,還算端莊的樣貌。
只是那眉眼間的刻薄與怨毒,卻比生前更加濃郁,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聲嘶力竭,朝著端坐於上、面容模糊不清的判官連連叩頭:
“青天大老爺!判官老爺!您要為民婦做主啊——!!!”
“民婦死得冤啊——!!!”
判官崔珏面無表情,手中捧著一本散發著幽幽青光的厚重簿冊,正是大名鼎鼎的生死簿。
他並未立刻理會聾老太的哭訴,只是指尖劃過生死簿上屬於聾老太的那一頁,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生死簿上的記錄清晰可見:……大奸大惡,折損陰德。
陽壽本應不長,然因果糾纏,變數不斷,偷走他人氣運,最終壽終正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