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嗓子，瞬間炸翻了半條衚衕。
很快就有人湧出來，刺鼻的惡臭也擋不住人們的好奇心，不過有不少人看到那一幕後當場開始嘔吐起來。
原本楊翠蘭在中院，她聽到後第一時間就知道壞事了。
一開始她是想著不去看的，但很快她就覺得這樣不對，別人都去，而自己不去，豈不是說明自己的心虛？
擠在人群裡，楊翠蘭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懷孕後本就噁心的症狀讓她再也忍不住，退後幾步後開始了嘔吐。
而她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會……怎麼會浮上來？！還變成這副鬼樣子！！”
這完全超出了楊翠蘭的認知和預料。
她原本以為，聾老太的屍體沉入糞坑之後，就會一直在下邊，然後被蛆蟲慢慢吃掉，骨頭則永遠沉在黑暗的池底。
但她失算了。
沒殺過人的她怎麼可能知道屍體會因為內部腐壞產生各種氣體變這麼大，而且還浮起來。
很快，李所長帶著幾名警員趕到現場。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李所長雖然沒見過泡在糞坑裡的屍體，但水裡的屍體他見過不少。
一看就看出了屍體的“巨人觀”狀態，心裡立刻有了初步判斷。
“根據屍體泡發的狀態，死亡時間，或者說被拋入糞池的時間，大概在兩到三天內。”
李所長忍著強烈的視覺和嗅覺衝擊，指揮人手維持秩序，讓群眾儘可能的遠離。
一邊安排小王去街道辦，讓劉主任派人一起去找清潔隊的人過來撈屍體。
這些工人平時就和糞坑打交道，而且他們有平時掏糞用的工具，是處理此事的不二人選。
不然總不可能讓他或者幾個警員親自下去撈吧。
做這種“活”除了是工作職責的延伸外，其實也是一種政治任務。
不過好處也是少不了的。
趁著人沒來之前，李所長已經開始了調查。
糞坑附近的腳印？開甚麼玩笑！
首先要搞清楚死者究竟是誰。
靠著面部去識別顯然是不可能了。
那就只能先查查是不是附近的人。
現場有太多人圍觀，附近的居民聚集了很多，李所長甚至不需要去一一走訪，直接開始詢問周邊群眾，最近有沒有失蹤或者今天沒見到的人。
經過詢問，最終還是最早發現屍體的楊瑞華提供了有效線索。
“公安同志……我想起來了！我們院後院那個聾老太，最近……好像有兩天沒見著她了！平時我在家門口糊火柴盒，她雖然經過的次數不多，但也是能瞅見她出來進去的，就是這兩天，好像一次也沒見到。”
這條線索至關重要！
公安人員立刻聚焦到95號四合院。
首先當然是去聾老太房間找人。
與此同時，清潔隊的老陳與另外兩人到了現場。
這幾人都是老手，雖然對眼前的情況也很頭大，但有街道辦承諾的好處，只要將屍體撈上來，每人就能拿到“獎勵”。
三人一人灌了口散白，又用毛巾沾了水後綁好堵住口鼻。
打撈過程相當噁心……
總之，屍體被撈上來時，即使天天跟糞水打交道的這三人，也有兩人現場吐了。
一來是因為場面太不堪，另一方面是因為味道。
屍體的臭味跟糞坑裡的味道完全不同，是一種更為刺激，腐敗混合著氨臭，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甜膩味道，總之，聞過一次絕對能記住一輩子。
接下來是在糞坑邊對屍體進行沖洗，同時還要小心不能破壞屍體，不然如果現場“爆炸”，那才真是……
待表面的汙物被沖洗得七七八八，屍體的輪廓和衣著變得清晰了一些。
雖然面部依舊腫脹變形無法辨認，但那花白的頭髮以及屍體身上那件熟悉的能看出大致顏色和款式的衣服，讓圍觀的四合院群眾幾乎立刻確認。
這就是失蹤的聾老太。
到此，公安也基本確定了死者正是失蹤的聾老太。
身份確認後，接下來的工作重心便轉向了對四合院內人員的逐一排查與詢問。
有了屍體被打撈、沖洗再到辨認的這段時間作為緩衝，楊翠蘭最初那陣強烈的驚慌已經平息了不少。
在接受詢問時並沒表現出甚麼異常，而且還如實說了前兩天聾老太到家裡欺負易中海的事。
楊翠蘭心裡清楚，這件事當時可能就有鄰居聽見動靜，根本瞞不住。
與其等別人說出來顯得自己心虛，不如自己先坦白交代。
不過，她在陳述中稍稍改變了一些細節。
楊翠蘭解釋說，這是因為自己後來不再無償伺候聾老太，對方因此懷恨在心，才特意趁她不在家的時候，去找易中海洩憤。
她還補充道，自己回來後雖然氣憤，本想跟聾老太好好“理論”一番，但考慮到對方年紀太大，怕爭執起來出甚麼意外，最終只好作罷。
李所長隨後也詳細詢問了院裡的其他住戶，近期是否有人與聾老太發生過矛盾或衝突。
關於傻柱幾乎每天都會去“收拾”聾老太一頓的情況，院裡大多數人都知道並能相互印證。
但傻柱目前失去了一條腿，人一直在醫院裡躺著，完全不具備作案的條件，這條線索也就到此中斷了。
而楊翠蘭與聾老太之間存在的矛盾，果然如她所預料的那樣，被一直看她不順眼的賈張氏主動向公安人員揭發了出來。
結合楊翠蘭自己之前的供述以及賈張氏的側面印證，楊翠蘭的作案嫌疑迅速上升。
李所長當即安排一名警員先將楊翠蘭帶回局裡，準備進行進一步的審問。
同時，考慮到易中海無人照料，李所長臨時指派劉海中的媳婦李春花對易中海進行簡單的看護。
李春花心裡是一百個不情願，但誰讓她劉海中現在是四合院裡唯一在任的管事大爺呢？
她也只能勉強應承下來。
雖然透過體貌特徵和衣物基本確定了死者就是聾老太，但具體的死亡原因還需要透過法醫解剖才能最終確定。
屍體表面已經做了初步沖洗，但顯然達不到移送解剖的要求。
總不能就這樣帶著一身汙穢直接送到法醫那裡。
乾脆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