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苗很想說自己不介意,就是願意讓姐夫佔便宜。
可這話之前用開玩笑的方式說她絲毫不覺得有甚麼。
今天發生了這樣羞人的事,她怎麼能說得出口?
同時心裡又羞又惱地責怪起鄭文山:
“都怪這個臭姐夫!就算……就算他真想佔自己便宜……哎呀不對!
就算他想打自己屁股……也不是這個意思!
總之,他就不知道避諱著點姐姐嗎?非要當著姐姐的面這樣!
現在好了,全被姐姐看見了,自己這副樣子,以後該怎麼面對姐姐?又該怎麼自處?自己以後還怎麼佔姐夫便宜?”
這些思緒攪得她心亂如麻,最後只能咬緊之前的話頭,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哎呀,姐!我說了我不嫁人就是不嫁人,再好的人家我也不嫁!你煩不煩呀?別再提這茬了!”
趙青禾看著妹妹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
看來不下點猛藥是不行了。
她立刻板起臉,語氣裡帶上幾分被頂撞後的怒氣:
“怎麼?不嫁人難不成真要在我家賴一輩子,當個老姑娘?你這說的甚麼糊塗話!”
趙青苗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解釋自己隱秘的心思,此刻卻彷彿抓住了把柄。
她立刻扭過頭,委屈和又生氣地道:
“哼!姐,你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我看你就是嫌我一直待在你家白吃白喝,想趕緊把我掃地出門!
果然女人嫁了人就會變心!姐夫這個一家之主都沒說甚麼,你倒比他還著急趕我走!
我還是不是你親妹妹了?”
這話像一根小小的針,輕輕紮在了趙青禾的心尖上,讓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自己費盡心思鋪路搭橋,這傻丫頭還倒打一耙,居然這樣說自己。
真是妹妹咬姐姐——不識好人心!
但戲已開場,就必須唱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順著趙青苗的話頭,故意往更嚴重的方向說:
“我是那個意思嗎?我這顆心掏出來給你看你都嫌腥!我還不都是為你好?
你想想,今天他敢當著我面就打你……那裡,明天他還能做出甚麼事來?
萬一……萬一哪天我出門了,他要是獸性大發,對你做出甚麼禽獸不如的事……我這是防患於未然!”
趙青苗一聽,非但沒有露出懼怕的神色,反而像是被點燃的炮仗。
“哼!姐,你小心我這就去跟姐夫告狀!你又背地裡說姐夫壞話!姐夫才不是那樣的人!他能對我做出甚麼事?
不就是……不就是打兩下屁股嘛!反正打一下也是打,打兩下也是打,有甚麼了不起的!”
“你,你這妮子還要不要點臉皮,你還上癮了是不?”趙青禾被她的言論氣笑。
“我就是……”趙青苗差點脫口而出“我就是願意讓姐夫打”,話到嘴邊猛地剎住車,硬生生改口道,“哼,反正你都說了,頂多是對不起以後要嫁的人,可我本來就沒準備嫁人,那就不會對不起誰了!
老話都說‘小姨子有姐夫的半個屁股’,姐夫喜歡打……那就讓他打好了,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趙青苗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樣,只是那閃爍的眼神和通紅的臉頰,暴露了她內心的羞怯。
趙青禾見妹妹連這等“民間俚語”都又搬了出來,真的是相當服氣。
這話雖糙,但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了,基本已經等於是在說:姐夫想對我怎樣都可以,我就是願意!
心中已明白了妹妹的真正心意,於是故意板起臉裝作沒好氣地嗔怪道:“你,你能不能矜持點?一個大姑娘家,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趙青苗見姐姐語氣鬆動,沒像之前那樣直接否定,開心的同時趕緊鬼鬼祟祟地往門口方向瞄了一眼。
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道:“沒事,姐夫在外面陪小朵玩呢,聽不到。”
趙青禾看著她這掩耳盜鈴的樣子,心中暗笑,卻也不再繞彎子。
神情認真了幾分,輕聲問道:“青苗,姐姐再問你一次,你確定不後悔?”
趙青苗自然明白姐姐問的是甚麼意思,她想斬釘截鐵地說“不後悔”,可話到嘴邊,少女的矜持終究讓她有些難以啟齒,只好插科打諢道:
“哎呀,姐,你想哪兒去了……就是被姐夫打……教育一下而已,有甚麼後悔不後悔的。不是你自己剛才說的嘛,姐夫幫你管教妹妹是理所應當的。”
“趙青苗!”趙青禾連名帶姓地叫她,“我現在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想想清楚,這條路走下去,你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得光,不會有甚麼名分,還要時刻擔心被外人知道,指指點點,說三道四。這些,你真的都想好了,都不怕嗎?”
見姐姐如此鄭重其事,趙青苗也收起了嬉皮笑臉。
她抬起頭,目光迎上姐姐擔憂的眼神,雖然臉頰依舊緋紅,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和堅定:
“姐,我沒想那麼多,也不在乎甚麼名分不名分的。我就是……就是想永遠跟姐姐,還有姐夫、小朵,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至於別人怎麼說……我知道這事不會被外人認可,更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但你會出去亂說嗎?姐夫會出去亂說嗎?只要我們自己不說,肉爛了在咱自己鍋裡,別人怎麼可能知道?
真要有人敢胡亂說,姐夫肯定會幫我做主的!”
趙青禾聽得直接扶額,內心一陣無語凝噎:我的傻妹妹喲,不會說就不要亂用,這都甚麼跟甚麼呀……
雖然意思倒也詭異地貼切。
趙青禾知道再勸也是無用,或者說,她本意也並非真的要勸阻。
伸手替妹妹理了理剛才弄亂的髮絲,語氣柔和了下來,帶著一絲寵溺和決斷:“行了,你個傻丫頭,既然你鐵了心,那……姐姐這就幫你創造機會。”
雖然妹妹的心思已然確定。
但光是她倆在屋裡達成共識有甚麼用?
這事兒的關鍵,終究不在她們姐妹倆身上。
難道要她這個做姐姐的,跑去跟自己男人說:“文山,我妹妹願意跟你,你收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