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裡，何雨水先把自己之前留著準備買腳踏車的兩百塊錢拿出來。
她原本打算買的腳踏車，因為沒有票的原因一直擱淺，現在這筆錢倒是有了去處。
李所長告訴了何雨水，鄭文山只是要150的賠償金，沒有其他任何費用。
不過她打算把這200全拿去給鄭文山，一來是道歉，二來是感謝鄭文山不追究她傻哥。
即使再怎麼對傻柱的蠢感到氣憤，他終歸是自己親哥。
何雨水站在鄭文山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敲了敲門。
趙青苗開的門。
何雨水不好意思地輕喊了聲“青苗姐”，但趙青苗絲毫不給面子。
她來院子時間不長不短，但還是見過何雨水兩次，知道她是傻柱妹妹，怎麼可能給好臉色。
鄭文山看著門外的何雨水，臉上沒甚麼表情，出聲讓她進來。
“文山哥……”何雨水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兩百塊錢，遞了過去，手指微微顫抖，“對不起，文山哥。這是我替我哥……賠給你的腳踏車錢和補償。感謝你能放我哥一馬，讓他不用坐牢。”
何雨水低著頭，態度很誠懇。
鄭文山看了一眼那疊錢，數額明顯超出了他的要求。
“用不了這麼多，一百五就夠了。”
“不，文山哥，你拿著。”
何雨水執意往前又遞了遞，眼圈已經紅了，“這是我替我哥給你道歉的，你當初幫我那麼大忙，他怎麼能……能用狼牙棒打你……”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起來。
鄭文山看著她，沉默了一下，接過錢，直接抽出了五十塞回她手裡：“該多少是多少。”
他將剩下的一百五十塊收好，然後目光銳利地看著她，“你不恨我？你哥的腿，可是我打廢的。”
何雨水眼中蓄積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她用力點了點頭，隨即又猛地搖頭：
“文山哥，我不恨你……真的。我知道，那是我傻哥咎由自取，他那是想要你的命啊！
你要是沒本事，現在躺在那兒甚至……的就是你了，我哥他雖然斷了條腿，但他命保住了，而且你還寬容的不追究他的責任。
更何況，我……我沒法恨你……”
鄭文山看著她真誠而痛苦的模樣，眼神緩和了些許，沒再說甚麼。
何雨水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臉上露出深深的迷茫和無助：
“文山哥，我知道我不該再拿我家的事麻煩你，可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個院裡，我現在除了你，誰也不敢信。我哥現在這情況，我應該怎麼辦？”
何雨水將秦淮茹今天想要騙她錢的事說了一遍。
鄭文山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心裡覺得這兄妹倆真是諷刺至極。
一個恨不得弄死自己，另一個卻把自己當作唯一的可信之人。
不過他可不想讓何雨水去幫傻柱。
他要的是讓傻柱實實在在地吃苦。
若是何雨水伸手，那傻柱的日子不就又好過些了麼？
他可不是為了讓何雨水給傻柱墊底的。
既然如此，那一定要打消何雨水幫傻柱的念頭。
“雨水，你哥，已經沒救了。我不是指他的腿，是指這裡。”
鄭文山指了指腦袋。
“你想想，就算你現在把你剛才說的，秦淮茹怎麼騙你錢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你覺得，他會信你，還是信秦淮茹？”
何雨水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是啊，前天晚上那狠狠的一巴掌和決絕的斷絕關係言猶在耳，傻哥那時選擇相信誰，答案不是明擺著的嗎？
現在他重傷殘廢，只會更加依賴和信任那個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的秦淮茹，怎麼可能相信自己這個“早有前科”、“嫌貧愛富”的妹妹？
鄭文山見她聽進去了，便繼續深入分析道：“你想想，秦淮茹既然處心積慮想騙你這三千塊，她的胃口怎麼可能只滿足於這一點？
你手裡剩下的那五千，恐怕早就是她下一步的目標了。
她現在肯定是要維持住‘好媳婦’的形象，因為只有把你哥牢牢控制在手裡，讓他對她言聽計從，她才能透過你哥這個橋樑，最終把你所有的錢都榨出來。”
頓了頓，讓何雨水消化一下這殘酷的可能性，然後話鋒一轉：“你得這樣想，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上學，根本不可能拋下學業回來整天伺候一個癱在床上的病人。
更何況你能湊夠他一輩子嗎？”
“其實你哥的情況，說穿了，也就是眼下這幾個月傷口癒合期最難熬，等傷養好了，拄著柺杖，自理生活、弄口飯吃總還是沒問題的。”
“所以，”鄭文山的聲音帶著引導的算計，“你為甚麼不順勢而為，就讓秦淮茹替你養著你哥這段最艱難的時期？
她現在為了錢，必定會對你哥極盡溫柔體貼，這豈不是省了你的事？”
“要是秦淮茹連這段時間都堅持不下來，那更好，剛好讓你哥認清她的真面目……”
鄭文山這話說的好聽，他卻不說自己根本沒打算讓傻柱活太久。
等傻柱在秦淮茹那裡受盡屈辱，就是他的死期了。
何雨水眼中一亮，覺得這思路豁然開朗。
是啊，自己何必現在就去當那個出力不討好的角色？
完全可以讓秦淮茹先頂著“嫂子”名分，把最髒最累的活幹了。
等傻哥傷好了，如果那時秦淮茹露出真面目甩手不管，自己再每個月接濟他五塊錢生活費，也足夠他勉強過日子了。
只是……想到何家可能就此絕後，她心頭一陣黯然。
但旋即甩甩頭，這不是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
何雨水重新聚焦到最緊迫的事情上：
“那文山哥，秦淮茹騙這三千塊的事，我眼下該怎麼應對？我要是現在直接拆穿她，我哥不信我的話，我們關係肯定更糟，要是信了，那秦淮茹可能就不管他了。”
此時在醫院給傻柱擦屁股的秦淮茹感覺一陣噁心，同時還感覺好像背後發涼，總感覺好像有人在算計自己一般。
鄭文山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為甚麼不呢？你乾脆就順了她的意。”
何雨水震驚得差點蹦起來，卻被鄭文山用手勢止住。
“別急，聽我跟你說……”
鄭文山將自己的想法說完，才問道：“這樣是不是就很爽了？”
聽完這番話，何雨水沉重的心情明顯緩和不少，看著鄭文山的眼睛裡也有了光。
“文山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