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鄭文山朝著她點了點頭，“賈張氏今年四十九歲，我今年二十歲，打我記事起——那時候她應該才三十多歲，就沒見過賈張氏幹過一天活，整天拿著一雙盤得包漿的鞋底裝樣子。
以前老賈在的時候，洗衣做飯全是賈東旭在做。
老賈走了，賈東旭立馬結婚頂崗，賈家的活又全成了秦淮茹在做。”
眾人還以為鄭文山在替秦淮茹鳴不平，卻聽秦淮茹突然道：“鄭文山，這都是我賈家內部的事，是我秦淮茹願意孝敬婆婆，不讓她幹活，這關你甚麼事？”
秦淮茹不是傻子，雖然不知道鄭文山為甚麼要替她說這兩句，但她清楚鄭文山絕對不是在幫她。
賈張氏如果真的出事，政治帽子一旦扣實，輕則遊街批鬥，重則吃槍子兒。
她秦淮茹身為賈家的兒媳，能討得了好？
“啪啪啪啪！”鄭文山為秦淮茹鼓起掌來，“果然不愧是親婆媳，一家人關係就是好！”
這本就是他故意留的破綻，引著秦淮茹說的話，不然怎麼能把她一起埋了。
“既然秦淮茹說這是她家的家事，咱們管不著，那咱們就說說能管得著的。”
“我剛才說的那些也不是要管她賈家的家事，而是要告訴大家一個事實，這賈張氏好吃懶做，天天啥活不幹，只知道吃，她能不胖過豬嗎？”
“當然了，這仍然是賈家的家事，跟咱們沒甚麼關係！可是大家想想，除了賈張氏之外，誰會像她這樣好吃懶做？
這不是那些舊社會壓在人民頭頂的三座大山的作風嗎？大家也不要忘了，賈張氏口口聲聲說賈家是高門大戶的事，舊社會哪些人家是高門大戶？”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雖然大家都知道鄭文山是在說歪理，摳字眼，但沒人不喜歡看賈張氏倒黴。
“所以啊！賈張氏才會懷念緬懷舊社會的一切，回到舊社會，她就能讓誰下跪誰就下跪，要吃誰的肉就能吃誰的肉！”
“你…你胡說……我不是……我沒有……”賈張氏在鄭文山的腳底一鍵三連，但並沒有甚麼卵用。
院裡人看著這一幕，雖然沒有覺得賈張氏可憐，但也沒人附和鄭文山的話。
那鄭文山就得給他們說點利益相關的。
“大家沒發現嗎？雖然現在是新社會，但賈張氏依然在盤剝著咱們院裡的住戶！”
這下終於有人接話了：“文山，這話怎麼說？”
“我沒有……”賈張氏還在反抗。
鄭文山冷笑一聲，腳上力道稍稍加重碾了一下：“大家想想，賈家這些年借了多少東西沒還？偷了多少家？搶了多少家？
以前的地主婆是直接抽皮扒筋，新社會的賈張氏不敢做得那麼過，但天天在院裡撒潑耍橫，結果還不是一樣嗎？
只不過是沒有以前的地主剝削的那麼狠罷了，溫水煮青蛙，但本質是相同的，最終都達到了將你的東西佔有為她的的目的。”
這番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眾人的記憶。
“對啊！去年借我家兩斤白麵到現在都沒還！前年……大前年……”
“我家醃的鹹菜，賈張氏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罈子給搬走了！後來找一大、找易中海評理，他說賈家窮，院裡都是一家人，最後不了了之了。”
“前年冬天，賈張氏讓棒梗偷我家的煤……”
……
一時間大家都開始說起賈家的不是，而人群裡的楊翠蘭則開始覺得不對勁，因為這些人說到最後總是能扯到她家。
眼見眾人的怒火已經被挑起來了，鄭文山拍了拍手：“各位街坊，既然賈張氏這麼喜歡舊社會那一套，那咱們就讓她好好體驗一下新社會的鐵拳！”
說著，他將賈張氏重新從地上拽了起來。
賈張氏此時已經嚇得魂不附體，臉上的肥肉不停抖動，額頭上傷口流出的血跡和鼻血讓她整個面部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沒有，我不是……”賈張氏仍在做著沒用的抵抗。
“大家看看，這懷念舊社會的賈張氏到現在還在抵賴，大家說應該怎麼辦？”
“批鬥！必須批鬥！”有人高喊。
“把她掛上牌子游街！”
“槍斃！”
秦淮茹見狀，知道再這樣下去賈張氏真要完蛋，到時候她連軋鋼廠的工位都沒法繼承了。
她撲通一聲跪朝著鄭文山跪下：“鄭文山，我婆婆就是個沒文化的農村婦女，她剛才說錯話得罪了你，我替她給你賠不是！求你看在東旭剛走的份上，饒了她這一回吧！”
果然很秦淮茹，直到現在還想給鄭文山上眼藥，明明已經被大家定為階級對立，居然還想著把這事拉回到鄭文山與賈張氏的個人矛盾。
“秦淮茹，這可不是賈張氏得罪我的事，這是你們賈家得罪全院人的事，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秦淮茹，拍了拍手壓下眾人的喧鬧：“大家聽我說一句。”
“我理解大夥兒想要懲治賈張氏的心情，畢竟我鄭家曾經也是被賈張氏利益團伙壓迫的物件。”
鄭文山說著看似無意地掃了楊翠蘭一眼，有些人注意到了。
“如果讓賈張氏遊街或者槍斃，我想並不是甚麼難事。”
“但大家有沒有想過，遊街或者槍斃都只是一時的痛苦而已，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對咱們來說除了一時痛快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況且帶領咱們窮苦大眾站起來的人在《作風》一文裡提過，‘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咱們也要學習這個思想，不能像舊社會的那些毒瘤一樣一棒子把人打死，不然我們跟那些人有甚麼區別？咱們要給賈張氏改造的機會。
在這裡我做個提議，就讓賈張氏以後打掃外邊的公共女廁所，一直到死。”
“不可能！我寧願遊街！”賈張氏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輕易答應。
秦淮茹則是鬆了口氣，只要不是遊街或者槍斃，賈張氏幹啥跟她沒關係。
鄭文山沒理會賈張氏的抗議：“相信咱們這裡的女同志們都曾經被廁所裡的某些東西困擾噁心過，也算是給女同志們謀個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