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停下腳步，猶豫了片刻，終於慢慢轉過身來。
但她依然站在門口，沒打算進去。
賈東旭心中暗恨，臉上做出痛苦的表情。
“我……我身上疼得厲害……你能不能幫我翻個身？”
秦淮茹轉身就準備走。
想屁吃呢？
賈東旭哪能料到秦淮茹會如此決絕，他本想著靠著曾經的感情讓秦淮茹過來幫忙時，一舉從她的額頭劃到下巴，將她徹底毀容，要是能多劃幾次，那就更好了。
可誰能想到……
就在秦淮茹轉身走出一步，身影就要從門口消失的時候，後邊傳來了賈東旭的聲音。
“工位！我要跟你商量工位的事情！”
眼看秦淮茹轉過身來，賈東旭也不賣關子了，他怕再磨嘰下去，秦淮茹真就走了。
她懷裡的小當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媽媽~”
秦淮茹輕拍小當的後背，看向躺在炕上的丈夫。
賈東旭那雙近來總是透著陰鷙的眼睛此刻有水光晃動。
“淮茹……”他啞著嗓子，“我知道棒梗沒了你傷心，我這心裡……”
說到這裡，賈東旭伸出左手重重地捶了兩下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我這心裡也跟刀絞似的。”
秦淮茹看著他眼角的淚。
她想起棒梗剛出生時，賈東旭抱著孩子傻笑的樣子。
那時的他，表情也像現在這樣真摯。
賈東旭聲音哽咽：“那天我……我不該那麼罵孩子。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但咱們還有小當……她雖然是個丫頭，可也是咱們賈家的血脈。我如今這樣……怕是活不長了。”賈東旭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秦淮茹懷裡的小當身上，眼神裡帶著溫柔。
“所以……”賈東旭目光灼灼地盯著秦淮茹，“這工位我打算給你。就算……就算你以後不管我了，至少能讓你們娘倆有個活路。”
秦淮茹的睫毛輕輕顫動，眼角也有淚光閃爍。
她已經去廠裡打聽過工位的事情，知道按照賈家目前的情況，她就是賈東旭工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無論賈東旭會不會把工位給她，那工位都跑不了。
她之所以沒有著急去廠裡頂崗，那是因為還有諸多麻煩。
但此刻聽到賈東旭主動提出，秦淮茹心裡還是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棒梗失蹤那天，賈東旭罵孩子的話言猶在耳。
賈東旭罵她不要臉，罵她勾引傻柱拿飯盒的那些話她也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明明是為了讓賈東旭能補補身體，為了讓孩子們吃好一些。
她永遠忘不了那晚棒梗哭著跑出家門的背影，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棒梗。
事後賈東旭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罵罵，彷彿家裡從未有過這個孩子一般。
秦淮茹的手無意識地輕撫著小當的後背。
她曾恨透了賈東旭的冷漠，恨透了他不為全家考慮。
但此刻看著他癱瘓在床的樣子，看著他快要死了又開始為自己和小當考慮的真情流露，秦淮茹又覺得或許賈東旭只是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人性。
出事前的賈東旭，確實算得上是個合格的丈夫。
“東旭……”她猶豫著開口，聲音也有些沙啞。
終於聽到秦淮茹的聲音，賈東旭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藏在被子下的右手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
“淮茹，你過來，咱們好好商量。這工位……這工位需要去廠裡辦手續，我得告訴你怎麼辦……”
賈東旭的聲音虛弱，卻帶著誘哄的味道。
秦淮茹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兩步，卻又猛地停住。
女人的第六感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安。
賈東旭的眼神太過熱切，太過興奮，不像是在談工位，反而像是在……
就在這時，賈張氏猛地衝進屋裡，獨眼裡燃燒著怒火：“賈東旭！你怎麼能把工位給秦淮茹這賤人！這工位是咱們賈家的！”
賈東旭的原本興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媽！這是我的事！”
賈張氏拍著大腿：“你糊塗啊！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是從哪把這賤人喊回來的？是從傻柱家裡。”
“你知道她在那幹甚麼嗎？她正在傻柱那吃著雞塊。”
“你今天把工位給了她，她明天就能去嫁給傻柱！小當一個賠錢貨，要她有甚麼用？”
“你想著她們兩個，怎麼不想想你老孃我？秦淮茹連你死我的不管了！是誰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你的？是我。”
“你是不是想要餓死我？”
“那工位即使是賣了還錢，也不能給她！”
秦淮茹冷眼旁觀著賈張氏這蠢貨，甚至懶得搭理她。
她都不知道這個一點政策都不懂的死肥豬，究竟是怎麼壓制她這麼多年的。
賈東旭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媽！你閉嘴！這是我和淮茹的事！”
“我閉嘴？我看你是被這狐狸精迷昏了頭！她天天往傻柱家跑，我懷疑他們可能連孩子都有了。
你還想把工位給她？你這是要把咱們賈家往絕路上逼啊！”
賈東旭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秦淮茹看到他被子下的手在劇烈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疼痛。
“淮茹，你過來，咱們好好說。別理我媽。”賈東旭突然不再跟賈張氏理論，溫柔地看著秦淮茹。
哪知賈張氏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臂，再次開始嚎喪：“老賈啊！棒梗啊！你們看看賈東旭這沒良心的東西啊！他是想要餓死我啊……”
秦淮茹掙脫賈張氏的手，抱著小當往門口走。
她知道有賈張氏在這，想要好好說話是不可能了。
“東旭，工位的事我到時候直接去廠裡問問就行了。你……你先休息。”秦淮茹隔著門檻對賈東旭道。
賈東旭的表情瞬間扭曲：“秦淮茹！你給我回來！你不能走！”
秦淮茹還沒反應過來他這是又怎麼了，賈張氏已經兩步走到賈東旭跟前：“賈東旭，你可真是個遭天譴的啊！你也不看看是誰給你擦屎擦尿的。”
賈張氏說這些的時候，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沒說錯，一把掀開賈東旭身上的被子，“你自己看看，一會不管你，都成甚麼樣子了！你敢把工位給她，你看老孃還管你不……”
賈張氏的話沒說完就不說了，雖然她是主要揭開下半身的被子，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賈東旭上半身也被揭開了大半。
她的餘光就看到賈東旭手裡死死握著一把剪刀，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賈張氏慢慢向著賈東旭臉上看去，就見賈東旭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她打了個哆嗦：“東旭，你這是要……”
“啊——！”賈張氏的話還沒問完，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賈東旭的剪刀狠狠地捅在她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