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山連忙上前安撫:“沒事,公安叔叔跟哥哥開玩笑呢!”說完之後,他的目光在李所長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三分生氣的意思。
接下來,老李三人將鄭文山家的房間仔細搜查了一遍,甚至連床下、衣櫃下都搜了。
目的只有老李自己知道。
搜完之後,四人重新回到堂屋。
“李所長,怎麼樣,我就說是在冤枉我吧?您可得幫我好好懲治一下舉報我的人,這不沒事找事嗎?”鄭文山表現得很委屈。
老李沒有管鄭文山說甚麼,他直視對方的眼睛突然開口:“楊廠長死了,你知道嗎?”
聽聞此話,鄭文山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些,嘴唇微微顫抖,張了張卻沒能立即發出聲音。
“什…甚麼?”他的呻吟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顫抖,“楊廠長,死了?”
鄭文山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左手扶著旁邊的桌子穩住。
李所長銳利的目光盯著鄭文山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這讓他對鄭文山的懷疑更加加深了。
這反應不對,太不對了。
他臉上乍一聽到楊廠長死了的訊息後震驚的表情沒甚麼問題,並且很真實,沒有任何偽裝的痕跡。
李所長一個有經驗的老公安,這點看人反應的自信心還是有的。
但鄭文山不應該是這種傷心、難過的表情。
楊衛民可是跟他有仇的。
他應該高興才對呀!
不過沒等李所長開口,鄭文山繼續道:
“這怎麼可能,楊廠長前兩天才來看過我,他還給我和小朵帶了慰問品。”
說到這裡的時候,鄭文山伸出顫抖的手往桌子上指了一下,“他還給了我200塊錢,讓我好好補補身體,還幫我把工作調到採購科,他是個好人啊!他怎麼能死,這麼好的人,他怎麼能死呢!”
鄭文山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李所長這才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楊衛民在易中海案中的作用,自己從來沒有往外說過,告訴鄭文山卻沒法將人繩之以法,只能給他徒增煩惱,還不如不說。
那封陳陽寫的舉報信也沒往外透露過。
包括給楊翠蘭的說法,只說是陳陽動的手而已。
鄭文山根本就不知道其實楊廠長也是他的仇人之一。
至於鄭文山說的前兩天來慰問他,應該是楊衛民從派出所出來後做的事吧。
原因應該是心虛,擔心鄭文山知道後會鬧事。
自己是通盤瞭解所有情況的,但鄭文山並不知道。
這樣一來就能想通了。
如果這些是鄭文山演的,那這個不到20歲的‘孩子’就太妖孽了。
李所長寧願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也不會相信鄭文山這麼會演。
“李所長,楊廠長…他,他怎麼沒的?”鄭文山的聲音有些哽咽。
“今晚被人殺了的。”李所長準備做最後的試探。
“甚麼?!”鄭文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被人殺的?誰...誰幹的?”
李所長緊盯著鄭文山的眼睛緩緩道:“陳陽。”
“陳...陳陽?”鄭文山怔住了,“是那個...砍了易中海的陳陽?他為甚麼要殺楊廠長?”
說著,鄭文山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表情變得憤怒:“等等……老李,你半夜來我家搜查,說甚麼有人舉報我,結果重點搜的全是被窩、衣服、鞋子這些,
我家廚房的十多個雞蛋你們卻一點都不覺得不正常,搞了半天,該不會是懷疑我吧?”
李所長沒有立即回答,他看著鄭文山的表情慢悠悠地道:“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畢竟你跟楊廠長有矛盾。”
“矛盾?”鄭文山臉上顯出一抹錯愕的表情,“甚麼矛盾?楊廠長人那麼好,跟我能有甚麼矛盾?”
“按照陳陽的舉報信上所說,是楊衛民讓他毀掉的易中海冒領撫卹金的記錄……”
“等等...你是說...楊廠長和易中海的事有關?”
鄭文山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最後嘴角扭曲到了一個古怪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要哭:“所以……所以他來看我,給我錢,送慰問品,是在……贖罪嗎?”
李所長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鄭文山的表情很自然,沒有一絲偽裝的痕跡,完全符合一個突然得知真相的普通人的反應。
鄭文山轉身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使勁地揉著自己的頭髮:“所以……易中海之所以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全是因為楊衛民?”
這句話雖然是疑問,但李所長知道他不需要答案。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鄭文山的肩膀:“節哀,楊衛民現在已經死了,易中海也成了個,你母親的仇,咳咳……”
李所長說到這裡,用拳頭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你母親的案子,現在也算是有了結果。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是有責任的,如果我能早一些查到有力證據,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情了。”
鄭文山突然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直接忽略了李所長之前的話:“李所長,這樣說來,是那個會計陳陽把錢給了易中海,然後又砍了易中海,再然後又殺了楊衛民,可是他為甚麼要這樣做?”
這句話問完,沒等李所長回答,他擺了擺手繼續道:“算了,因為甚麼已經不重要了,陳陽也算是幫我報了仇,不管他是因為甚麼,我都要感激他。
你們是不是已經抓到他了,等他槍斃之前,麻煩李所長讓我見他一面,我好給他送些好酒好菜。”
“這個要求沒法答應你,陳陽已經死了。”
“甚麼?他怎麼也死了?”鄭文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殺了楊衛民後,自殺了!”
房間裡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呵呵!”說不上來鄭文山是甚麼表情,他沉默了一會之後,才喃喃道:“所以一切都結束了?”
“是啊!都結束了。”李所長轉身準備離開,鄭文山突然開口:“李所長,我能去看看陳陽嗎?”
“鄭文山,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陳陽是命案兇手,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
李所長說完,轉頭對小王和小張說:“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