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裡。
夕陽已經落山。
小朵在哥哥懷裡撒著嬌,兩條小辮子隨著她搖頭晃腦的動作輕輕擺動:“哥哥~~我們去哪裡呀?”
鄭文山低頭看著妹妹紅撲撲的小臉蛋,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哥哥帶你去買肉肉,給小朵做好吃的,小朵想不想吃?”
“想~~”小朵立刻脆生生地應道。
“好,那小朵先想著吧……”鄭文山忍不住逗她。
“哥哥~~”小朵往哥哥懷裡鑽了鑽,像只粘人的小考拉。
鄭文山抱著她一邊走,一邊用拇指輕輕揉按著她手腕上的神門穴位置。
大約兩三分鐘時間,小朵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忽閃忽閃。
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哥哥~~小朵好睏啊!”她軟軟地嘟囔著。
鄭文山給她一個溫度的笑,聲音輕柔:“困了就睡一覺,等會小朵醒了,就可以吃肉肉了!”
又兩分鐘後,小朵已經在他懷裡沉沉睡去,紅潤的小嘴微微張著,偶爾還發出一聲似有似無的呼嚕聲。
這種助眠方式本來就沒甚麼壞處,他這樣有著高階急救技術的人操作起來,也就更不用擔心甚麼。
關鍵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總不能帶著清醒的小朵在天上飛吧!
找了一個偏僻無人的巷子,鄭文山帶著小朵進了空間,將她安放在空間四合院的床上,讓她先在裡邊美美地睡一覺。
換了一身藏青色衣服,戴上頭套。
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200米距離遠的另外一處廢棄院子裡。
原地直直地起飛朝著天上而去,他選擇了一身跟此時昏暗的天空顏色最匹配的一套衣服,如果還會被發現,他也懶得去管了。
十秒鐘後,進入雲層,鄭文山沿著去軍莊公社的路飛.
第一站,崔鳳仙同夥們在的那個樹林,估計他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吧!
同一時間,紅星醫院。
楊瑞華癱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就那麼呆呆地坐著,不哭不鬧。
腦子裡回想著剛才護士出來讓她籤手術同意書時說的話。
“右肩關節粉碎性骨折!建議……必須馬上截肢,否則感染擴散會危及生命。”
“左臂骨折,需打石膏固定!”
是的,閻埠貴的右臂被葛三青貼著皮肉開槍打傷,直接將肩胛骨的骨頭連線處打碎了,不截肢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左臂只是骨折而已,還有救。
“左眼傷勢更麻煩。眼角膜穿孔合併玻璃體流失,眼科建議立即摘除左眼球防止交感性眼炎!簡單說,不摘除左眼,右眼也會瞎。”
除此之外,她腦子裡還回蕩著他們來醫院之前鄭文山說的那句話。
“解放死得蹊蹺......告訴李所長......”
楊瑞華呆滯地盯著自己不會寫字,按手印後留在手指上的印泥,那抹紅色在她的眼睛裡不斷放大、擴散、扭曲。
抬起頭來,就見到閻解放直挺挺地站在跟前——那張臉泛著詭異的櫻桃紅色,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媽,你們可真下得去手啊!就因為那三百塊錢,連親兒子都敢殺!”
“啊!”楊瑞華猛地往椅子的一端挪去,雙手胡亂揮舞著,聲音都變了調:“解放!解放你別過來!不是媽害的你啊!”
對面的閻解放見他如此,一步跟著她走過來,彎腰將兩隻手放在她肩膀上,就在他以為自己兒子回來索命的時候,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媽,你胡說甚麼呢!我爸呢?我爸怎麼樣了?”
楊瑞華這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眼前哪有甚麼閻解放,分明是她的大兒子閻解成。
他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
“解成……解成你終於來了……”楊瑞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兒子的衣袖,自己兒子來了,積蓄多時的恐懼終於決堤。
她剛要開口說閻埠貴的情況,手術室的門突然“哐當“一聲推開。
閻埠貴被人推了出來,“病人家屬注意安靜!”
……
病房裡,閻埠貴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右臂已經被連根切除,只剩下被紗布包裹的斷口。
左臂固定著,左眼被厚厚的白色紗布覆蓋著。
閻埠貴手術時打的麻藥勁還沒過,此時躺在病床上還沒醒過來。
閻解成聽完母親說了事情的經過,他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假公安明明是來找鄭文山和鄭文朵的,我爸這純屬給他們擋槍了,必須找他們賠償!還有,這眼睛更是被他家的雞傷的,沒了眼睛,沒了胳膊,這以後還怎麼……”
說到這裡,閻解成突然停頓了一下,心裡猛地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差點露出笑意。
但他很快收斂表情,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緊緊抓住楊瑞華的手,聲音顫抖著說道:
“媽,我爸成了這個樣子,他以後肯定沒法繼續工作了。他才剛40歲,鄭文山必須賠償咱家至少20年的工資才行。
媽,你在這守著,我這就去報案!還得讓鄭文山把他家房子賠給咱!絕不能放過他”
閻解成要激動壞了,本來以為是壞事。
但他轉念一想,閻埠貴不能工作了,他那份工作不就順理成章落到自己頭上了嗎?
以後就再也不用去扛包了!
有了這工作,分分鐘把於麗娶回家。
更重要的是,父親成了殘廢,閻家肯定不能指望母親一個婦道人家當家。
到時候,閻家的話語權自然就落到他這個有工作的長子手裡。
那麼家裡藏著的那些黃金,豈不是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再加上鄭家要賠的房子……
“鄭文山啊鄭文山,”閻解成在心裡狂笑,“我真的是要感謝你,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一步達到人生巔峰!”閻解成激動的渾身發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光明前途。
也好在老二死了!
只是他剛邁出去一步,楊瑞華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解成,不能去!”
“媽……”
正當他想要問為甚麼的時候,病房門被開啟,一個穿著公安服裝的人走進來,不是李所長又是誰。
老李從四合院出來,馬不停蹄地來了紅星醫院,畢竟這裡還有一個槍擊事件的主角,該走的流程是必須要有的。
還沒等李所長開口詢問,閻解成已經甩開楊瑞華拉著他胳膊的手,兩步走到李所長面前:“李所長,您可一定要給我家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