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閻家門口的人回頭一看,卻是兩個穿著軍綠色棉襖,頭戴八角棉帽的聯防隊員正在詢問。
之所以一眼就看出來是聯防隊員,那是因為他們還佩戴著印有“聯防”字樣的布質臂章。
倆人一人揹著把老舊的漢陽造,另一人手裡拿著一根盤的溜光水滑的木棍。
“我們是聯防隊的,賈東旭是這個院裡的嗎?”背槍的人大聲問道。
“是這個院的,我是這個院二大爺,你們找他幹啥?”劉海中在房間裡待著感覺不自在,才剛脫身出來,剛好趕上。
“那剛好,麻煩你去通知一下賈東旭的家屬,他出事了,傷得很嚴重,讓他們趕緊去紅星醫院。”
背槍這人說完,像是想到甚麼,又交代了一句:“對了,讓他們記得帶上錢,要是工人就帶上他的工作證,能報銷大部分醫療費用。”
這話說完,看熱鬧的人群立馬掀起一陣騷亂。
“咱院是招甚麼了嗎?怎麼這麼多事情,閻家才……賈家居然也出事了……”
賈張氏本來就在人群裡,一開始聽問賈東旭是不是這個院的,她還以為是賈東旭惹了甚麼麻煩,縮著脖子沒敢吱聲。
這會聽到是自己兒子受了傷,她連忙推開人群擠了過去,急切地問道:“我是賈東旭他媽,他怎麼了?”
聯防隊員看著這老太太一隻眼睛用布包著,另一隻眼睛也是渾濁一片的樣子。
皺了皺眉,強忍著撲面而來的口臭味,說話的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些:“這位嬸子,賈東旭他……醫生說他傷了脊椎,可能——總之您老趕緊帶上錢去醫院吧。”
到底是沒把“賈東旭以後癱了”這句說出來。
誰知面前的賈張氏一聽這話,臉色驟變。
一改之前焦急的模樣,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嘴裡還爆發出一聲怒罵:“哪來的絕戶玩意!你大清早來消遣老孃了是不?你才傷了脊椎!你全家都傷了脊椎。”
要不是手裡拿木棍的看情況不對,抬起木棍頂在賈張氏胸口擋住了她,背槍的這位今兒估計要破相了。
“好傢伙!”背槍的這位太陽穴突突直跳,哪能想到報信報出這樣的局面。
他立馬把背後的槍取下來,槍口朝下指著地面。
怒斥道:“他孃的,老子半夜三更忙到現在,要不是職責所在,誰願意管你孃的破事!好心來報個信兒,還他媽來錯了是不?”
說完,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就走,一邊走還邊嚷道:“走走走,咱們發現那狗東西的那片據說有賭場,我看八成是賭輸了,慌不擇路逃跑傷到的,就活該!”
賈張氏看對方一言不合就掏槍,本就萎了,又聽到他們往外走時說的話,一屁股癱坐在地:“沒天理了,我的東旭啊……老賈你這個沒良心的啊……”
按道理,這年頭的人不可能聽到脊椎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可巧就巧在老賈當年在廠裡就是傷到脊椎癱了的。
她一聽來人說自己兒子脊椎出事了,馬上就想到了老賈當年。
早上心裡本來就在壓著事情,為昨天自己的口不擇言亂喊老賈結果晚上老賈就回來而自責。
此時不爆炸才怪。
聯防隊員的人是跑了。院裡人把看熱鬧的目標從閻家轉到賈張氏身上。
秦淮茹正在給小當餵奶,一聽到賈張氏的聲音,本來就心神不寧的她放下小當就往外跑。
到了前院,劉海中麻利地給秦淮茹說了情況。
一聽這話,秦淮茹頓時感覺渾身發軟,要不是劉海中眼疾手快,還就真讓她倒在地上了。
二大媽李春花連忙走過來替他攙扶著秦淮茹:“淮茹,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東旭在醫院還不知道是甚麼情況呢!你婆婆又是這個樣子,你得趕緊回家拿錢去醫院看看去。”
“對……去醫院。”
秦淮茹回過神來,幾步走到賈張氏面前蹲下:“媽,你別喊了,東旭還在醫院等著咱們呢,你得趕緊回家拿點錢給我,我好去醫院。”
賈張氏停下嚎喪,一巴掌抽在秦淮茹的臉上:“都是你,都是你個喪門星,要不是你這個農村來的喪門星昨晚裝神弄鬼,東旭怎麼會出事?你給我等著,東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了你的命!”
秦淮茹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昨晚不還婆媳好到手拉手睡覺,這怎麼就?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不斷地往外流:“媽,你鬧夠了沒有?不是你昨天喊老賈,東旭怎麼會出事?趕緊回家拿錢去,不然就來不及了!”
賈張氏被秦淮茹突如其來的強硬給嚇到,不過跟她要錢可不行:“錢,老孃哪來的錢,不都是你在管錢嗎?”
“媽,我就管這一個月的錢,全拿去買糧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賈張氏立刻瞪圓了那隻渾濁的眼睛,尖聲叫道:“放屁!你是不是想趁機貪錢?你個黑心爛肺的賤貨!”
院裡的人,有皺眉的,有撇嘴的,有小聲議論看熱鬧的。
秦淮茹見賈張氏死活不肯掏錢,只能轉身看向院裡人,聲音帶著哀求:“二大爺,各位街坊鄰居,東旭現在在醫院等著救命,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以後一定還!”
劉海中乾咳一聲:“淮茹啊,不是二大爺不幫你,我家也養著一大家子人,哪有多的錢,再說……賈東旭這傷要是真像聯防隊說的那樣,以後怕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賈東旭要是癱了,錢借出去還能還?
即使以前沒癱的時候也沒見過賈家借錢有還過的啊!
秦淮茹又看向其他人,可眾人紛紛避開她的目光。
正在秦淮茹準備回去拿前天晚上賈東旭賞的那十塊錢時,後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說你們這一個個都是禽獸嗎?半點良心都沒有,賈家都這麼困難了,就不知道幫一把,還懂不懂團結互助、見義勇為,一大爺這些年的教導都餵了狗不成?”
秦淮茹回頭看去,只見傻柱頂著一雙黑眼圈站在她身後。
傻柱罵完還不痛快,又指著劉海中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還有你,還腆著臉當二大爺呢!既然是二大爺不應該是見到院裡人有困難就趕緊幫忙嗎?你倒好,不幫忙就算了,居然就在這看熱鬧,我看你連個二鬼子都不如!”
這話罵得劉海中一臉豬肝色,顫抖著手指著傻柱:“你你你你你……你這個傻子,我……我不屑與你為伍!”
傻柱昨晚睡的晚,楊瑞華早上的哭聲都沒把他吵醒。
不過後來前院的動靜越鬧越大,他終於也是被吵醒了。
仔細一聽,還有他秦姐的聲音,於是立馬穿衣起床。
剛一進穿堂,就聽到了劉海中說賈東旭的那些話。
傻柱頓時來了勁頭。
果然我傻柱就是四合院第一主角,這才剛把楊翠蘭收了,只是想著賈東旭死了最好,結果剛一起床,就聽到了好訊息。
傻柱都這樣說話了,秦淮茹要是還不知道順杆爬,那她也不是秦白蓮了。
“柱子,秦姐就知道你是好人,東旭現在還在醫院等著救命,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以後一定還!”秦淮茹淚眼婆娑地望著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