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院子裡地面上此時已經積起了薄薄的一層積雪。
這雪大概是早上六點開始下的。
儘管昨夜發生了駭人的命案，四合院裡卻依然人聲嘈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後院的聾老太在後罩房裡歇了一夜，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
她坐在床上，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幾分鎮定。
在她看來，自己這把年紀，頂多就是落個包庇的罪名，她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婆，政府能拿她怎麼樣？
至於床下暗格裡曾經藏著的現在消失了的那許多黃金，既然那“小賊”已經死了。
且不管究竟是不是自己打死的，或者真的是自己睡夢中打死的呢？
她相信傻柱不會騙她，既然傻柱說了是他親自用菜刀挑開的門閂，那肯定是真的。
何況按照他所說，還是在不少人面前做的這事，那就更不可能是假的。
房間裡沒有第三人，她除了相信是有菩薩保佑她沒死，菩薩幫她殺人、求救，也實在沒有其他解釋了。
既然那小賊死了，自己藏的黃金就不可能丟失。
那麼那些黃金肯定是被派出所的人帶走了。
雖然不會丟，但也會出大問題.
自己五保戶的身份卻有這麼多的黃金，應該是要被追責的吧！
騙國家養了她這麼多年，肯定是需要賠償的。
現在她有些後悔了，當時之所以要辦理五保戶，一是為了防止被人惦記，二是想展示自己的關係。
哪能想到會出這樣的問題。
說不得得把那些黃金都給捐了。
或許能保留自己五保戶的身份吧。
只是心疼是必然的，以後還想吃肉的話可能就真得傻柱給買了。
不然的話，自己有那麼多黃金的事曝光，黃金肯定是會被換成錢給自己的。
一旦五保戶的身份被取消，自己又這麼大的歲數，現在手裡的把柄又沒了。
劉青水肯定無了。
之前楊廠長答應的會安排一家人進來，代替易中海的位置照顧自己的生活，這事肯定泡湯了。
自己有巨量財富的事情曝光，還能好嗎？
這院裡的禽獸們會不會把自己生吃活剝了？
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五保戶身份。
至於那些黃金，就當破財消災吧！
……
她這想法如果此時讓李所長知道了，估計得去衙門口擊鼓喊冤。
就一根大黃魚和兩根小黃魚呀！
怎麼感覺你說的好像有上百根大黃魚的樣子？
鄭文山：……
傻柱今天也準備去軋鋼廠上班了。
為了能體驗一下“新生活”，必須開始努力。
……
正義路。
莊重的四九城市局大樓外。
天色陰沉，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拍打著市局大樓的窗戶。
程局的辦公室裡，鐵皮暖氣片散發的熱量也抵不住窗縫鑽進的刺骨寒風。
程局穿著厚呢大衣，坐在辦公桌前。
此時正有些著急地等待著甚麼，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時間。
“報告！”
帶著河北口音的短促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進來！”
兩個穿棉襖的便衣男子走進來，分別從懷裡取出一個檔案袋。
“程局，您要的資料！”
程局伸手接過後兩人相繼離開。
十多分鐘後，
他緩緩地將那封泛黃的認罪書和幾份關鍵證據材料逐一整理好，小心翼翼地裝入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將其壓在辦公桌上的《內部通報》第83期上。
起身時踱步到窗前。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凝視著窗外愈演愈烈的風雪。
就這樣佇立了許久。
重新回到辦公桌前，他取出一份印有絕密字樣的公文紙，用鋼筆一字一句地起草了編號為【京密字第號】的機密專報。
在首頁醒目的紅頭下方，他特意用紅筆圈注：
“特急、特密，限部長親閱，建議ZY政法小組直接掌握。”
上午十點整，公安部五樓東側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裡。
時任公安部部長“L”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間的皺紋比往日更深了幾分。
他的手中握著程局長剛剛呈遞的絕密檔案，包括那份專報、數份佐證材料，以及那頁已經泛黃的認罪書。
他翻閱紙張的動作格外緩慢，有時會停下手指，將某頁材料重新審視一遍。
其間數次抬頭，目光掠過對面牆上那枚莊嚴的國徽，又很快垂下眼簾。
“材料都核實清楚了？”L部長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程局立正答道：“報告首長！我親自做的比對，字跡、指紋核對無誤。
另外找了跟認罪書上的時間差不多的二十份檔案做過比對，無論是紙張發黃程度還是字跡褪色程度，都證明了認罪書是很久之前就寫下的，並非近期偽造。
另外還在市局檔案庫查到有一宗相同時間的未破強姦殺人案，受害者身份與認罪書所述一致。”
“L”部長又花了十多分鐘時間將相關資料進行核對。
終於，他抬起頭來，“你先到隔壁會議室等我一會。”
他也確定了資料的真實性。
但涉及到劉青水這樣級別的人，屬於“中管幹部”，即使他級別更高，也不能直接下令去查。
必須經過ZYSJC或ZYZA批准。
若貿然公開抓捕，會構成“ZZ程式性錯誤”，甚至引發“ZZ事故”。
他沉默幾秒，便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紅色直線電話機旁，撥通了絕密線路，語速穩健：
“我是L，有份特急材料，必須立即呈報P同志，請SJ處安排緊急會審。”
半小時後，機密資料送抵ZNH的ZYSJC東樓。
P同志正在主持一場有關LF修正案的會議。
會務人員悄悄將紅封皮檔案遞到他手邊，低聲說了一句：“公安部特急專報，請您親閱。”
P同志翻開檔案，眉頭逐漸緊蹙。
五分鐘後，他合上檔案，抬手暫停會議：“大家休會十分鐘。”
他走進小會議室，撥通公安部專線：
“L同志，此案歸ZY政法小組垂直領導，成立代號‘308號’專案組，由公安部牽頭，紀檢與軍管委派員協助。地方單位一律不得擅自介入，必要時調動軍警。”
通話結束後，P同志取來鋼筆，在檔案首頁空白處批註：“本案牽涉高階別領導幹部，關聯歷史命案線索，必須依法從嚴、從速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