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所長轉身回憶了一遍當時的情況,“他不用,小張走的時候我還沒搜死者的身呢!他甚麼都不知道!”
不顧兩人黑沉沉的臉色,李所長推門而出,跨上偏三輪摩托,一擰油門衝進寒風裡。
十二月底的四九城,冷風像鈍刀刮骨,尤其現在是凌晨,這種冰寒刺骨的感覺尤甚,然而李所長卻像沒感覺到一樣。
辦公室裡。
“我淦,說好的咱仨一起同甘共苦,結果小張一個人在那享受,這是甚麼道理?你說那信封裡究竟寫了甚麼內容,咱所長這麼緊張?”
小鄭這話剛說完,就被小王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閉嘴吧你!老子可不想叛國!不過,你說所長為甚麼也不讓咱們說黃金的事情?那聾老太一個五保戶,居然有黃金,所長居然說她沒事……”
啪——!
小王的話還沒說完,他剛才拍小鄭的一巴掌就被還了回去,“肯定是跟案子有關,別討論了!”
……
紅星醫院裡,聾老太去了醫院,醫生聽了是因為迷香迷暈的。
用一根浸透氨水的棉籤放在聾老太鼻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聾老太就悠悠醒來了。
不過她對於傻柱說的用柺杖殺人的事情一無所知。
小張也只當她是因為被迷暈的效果,形成了短暫的失憶。
……
正義路某大院門口。
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李所長離開東城派出所後,他先去了一趟市局。
要上告劉青水這種級別的人,如果沒有比較靠譜的證據,只靠著手裡的那張認罪書,他不敢去半夜三更打擾程局。
這位程局可不僅僅是四九城市局局長,同時還是四九城政法委書記、市委常委。
妥妥的政法系統實權人物。
他要是白天在辦公室見,那不用太過麻煩,但這是凌晨。
如果就靠手裡的一封不知真假的認罪書,半夜三更去找一位手握實權的副部級幹部控告另一位同級別的人,那跟開玩笑有甚麼區別?
但如果現在不去,因為時間原因最後鬧出大麻煩……
所以他先去了一趟市局,雖說是半夜,但他還是查到了自己想查的資料。
這些未結案件資料上的時間、地點、受害人等資訊,跟認罪書上涉及到的受害人資訊和時間地點完全一致。
有了這些資料,他終於有比較確鑿的證據確定手裡認罪書的真實性。
李所長將偏三輪摩托停在大院門口,車輪還未停穩,一名手持半自動步槍的衛兵已經快步走來。
“同志,這裡禁止停車!”
衛兵目光冷峻,身姿筆挺,擋在車前一步之遙的位置敬禮道。
李所長下車,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還禮道:“同志,我是東城派出所李所長,有緊急案情要當面向程局彙報。”
衛兵眉頭微皺,並未放鬆警惕:“你的證件,有無通行證?還是電話預約?”
李所長伸手去懷裡掏他的證件,衛兵槍口微微抬高。
見李所長掏出來一個證件,這才將槍口重新壓低到原來的位置。
“同志,這是我的證件,沒有電話預約,但牽涉到重大緊急案情,請幫我通報…”
“同志,沒有預約不能進入。”衛兵拒絕得很乾脆。
李所長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小聲道:“同志,這是緊急絕密案件,案情延誤會出大麻煩的,麻煩您一定通報一下。程局是我老首長,就說‘永城二娃’,他會記得。”
衛兵聽他說絕密緊急案件,‘永城二娃’這種名字一聽就是熟人。
他斟酌片刻,還是沒敢做主,轉身進入值班崗亭,撥通了家屬區內勤室的電話。
“報告,是我,門崗小王。門口有個自稱‘永城二娃’的,說是東城派出所的,求見程局長……他說有緊急絕密案件要彙報。”
話筒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句:“你等著,我請示一下首長。”
……
大概十多分鐘後,門崗電話響起。
衛兵接完電話後,過來對李所長進行了一番搜身。
然後讓他在這等著。
李所長鬆了口氣,這是同意見了。
又幾分鐘後,從院內跑出來一個衛兵,“永城二娃?”
李所長趕忙上前:“是我。”
“跟我來吧!”
……
程局五十出頭,身材魁梧,兩鬢微白。
他披著一件大衣,站在會客廳中央,目光如炬地盯著剛被帶進來的李所長。
“永城二娃?”程局的聲音低沉渾厚。
李所長啪地立正敬禮:“老首長,打擾您休息了!這不是有緊急案情,怕半夜三更見不到您嘛!只能用這個名字了!”
程局擺擺手,示意警衛退下。
等房門關上,他指了指沙發:“坐。說說看,甚麼緊急絕密案件能讓你李二娃大半夜把老子從床上喊起來?要不是甚麼緊急案件,你看我踹不踹你就完事了!”
李所長沒敢真坐,從懷裡掏出信封,雙手遞上:“老首長,這是我剛才調查一件偷竊被殺案時發現的。其中涉及到的人,根據我最近在查的幾件案子顯示,極大可能是廳級以上人員。為防止他反應過來後做出甚麼極端的事情造成重大影響,我只能緊急過來找您彙報。”
程局聽到他說廳級以上人員,自然知道是甚麼級別的人。
接過信封開啟看了後,眉頭也是緊皺起來。
李所長不知道劉青水是誰,他不可能不知道。
‘永城二娃’猜得不錯,這人確實是廳級以上人員,冶金部副**劉青水,如果沒有同名的話。
“這上邊的案件資訊核查過真實性了?”
“程局,過來之前查了市局檔案庫,未破案件裡有,時間、地點、受害人資訊全對得上。”李所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好在自己不是老張那憨貨,要是他估計就直愣愣地來了。
程局將手裡的認罪書輕輕晃了晃,銳利的目光從紙面上移到李所長臉上:“這份材料除了你經手之外,還有誰接觸過?”
“報告程局,從頭到尾就我一個人經手。”李所長的腰板不自覺地挺得更直,“另外兩名參與行動的同志只知道有份紙質材料,但具體內容一概不知。為保險起見,我已經讓他們簽署了保密協議,保證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接著,李所長簡明扼要地將今晚案件的來龍去脈彙報了一遍,重點突出了幾個關鍵環節。
程局邊聽邊微微頷首,最後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漂亮,到底是老子帶出來的兵,辦事就是靠譜。”
聽到老首長的誇獎,李所長下意識地併攏雙腿,站得跟標槍一樣筆直。
程局摩挲著認罪書的邊緣,沉吟道:“你處理得很妥當。這件事,不準寫進任何書面報告,所有相關記錄一律不得留存。至於後續的……”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目光轉向窗外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