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馳野那平淡的語氣,落在殘燭道人四人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這不僅是一道考驗,更是一道難題。
強行喚醒一個沉淪幻境之人不難,難的是在對方靈力暴走、即將走火入魔的狀態下,既要將其喚醒,又要保其性命、護其道基。這需要對靈力有極其精妙的控制,稍有不慎,那名雷斧宗弟子就會當場化為一團血霧。
四位老散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們知道,這是新宗主給他們的第一個投名狀。辦好了,日後在天道宗便有了立足之本;辦砸了,這客卿長老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穩了。
殘燭道人深吸一口氣,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決然,他對著另外三人沉聲道:“三位道友,此乃宗主對你我的考驗,我等必須全力以赴。老夫主內,負責梳理他體內暴走的靈力。李道友,你擅長清心咒,負責穩固其心神。王道友,你修煉的是乙木長春功,負責護住他的生機命脈。張道友,你為我等護法,以防外力驚擾!”
一番分工,條理清晰,盡顯老江湖的經驗。
“好!”其餘三人齊聲應道。
下一刻,四人同時而動。
殘燭道人一步踏出,乾枯的手掌如鷹爪般按在那名雷斧宗弟子的天靈蓋上,一股精純而沉穩的靈力,如涓涓細流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對方體內,開始引導那如同脫韁野馬般的狂暴靈力。
被稱為李道友的清瘦老者,則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樸的木魚,盤膝而坐,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音符,化作安神定魄的漣漪,一圈圈盪漾開來,籠罩住那名弟子。
王道友雙手掐訣,周身散發出溫和的碧綠光華,一縷縷充滿生機的乙木靈氣,纏繞上那名弟子的身體,修復著他因靈力暴走而受損的經脈。
最後一位張道友,則是橫刀立馬,神情警惕地環視四周,將三人牢牢護在身後。
整個過程緊張而有序。那名雷斧宗弟子臉上的痛苦之色時而加劇,時而緩和,周身狂暴的靈力與三位金丹長老的力量不斷衝撞、拉鋸。
遠處的秦烈等人看得心驚肉跳。他們自問,若是自己宗門的長老出手,未必能配合得如此默契。這幾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老散修,竟個個都有不俗的手段!
蘇婉兒看得有些不解,她小聲對江馳野問道:“二師兄,好麻煩的樣子,直接一巴掌把他拍暈不就好了嗎?”
江馳野用扇子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傳音道:“拍暈只是壓制,治標不治本。他心魔已生,靈力逆行,強行打斷只會讓他經脈寸斷,修為盡廢。現在這樣,才是救他。看著吧,散修有散修的辦法,雖然粗糙,但管用。”
果然,半盞茶的功夫後,隨著殘燭道人一聲低喝,那名雷斧宗弟子周身的狂暴靈力終於被徹底安撫下來,盡數歸於丹田。他悶哼一聲,軟軟地癱倒在地,雖然氣息萎靡,但性命與道基總算是保住了。
殘燭道人四人,皆是額頭見汗,顯然消耗不小。他們收功起身,齊齊向江馳野覆命:“幸不辱命!”
“手法粗糙,配合生疏,靈力損耗過大。”江馳野的聲音悠悠響起,先是一番毫不留情的點評,讓四人心中一緊。
隨即,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過,人救回來了。結果不錯,算你們過關。”
四人聞言,頓時長舒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此時,一個時辰的期限已到。
江馳野揮了揮手,籠罩全場的“紅塵迷夢”道韻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消散無蹤。
那些依舊沉淪的修士紛紛驚醒,一個個茫然四顧,當明白髮生了甚麼之後,臉上都露出了羞愧與沮喪之色。
江馳野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時辰已到!考核結束!方才由四位長老記錄在冊的一百三十七人,恭喜你們,透過了第一輪道心考核!”
那些透過的人頓時面露喜色,而落選者則是一片哀嘆。
然而,江馳野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過,別高興得太早。道心只是基礎,我天道宗,不收眼高手低、貪圖享樂之輩。”
他用扇子遙遙一指遠處那片荒蕪破敗、山門坍塌、被雜草覆蓋的天道宗舊址,聲音陡然拔高。
“現在,進行最終考核!”
“所有透過第一輪的人聽令,給你們三天時間,用你們的雙手,將上山的道路重修,將坍塌的宗門重建!誰偷懶,誰抱怨,誰中途退出,一律淘汰!”
“我天道宗的弟子,當有披荊斬棘,重建家園的恆心與毅力!”
此言一出,短暫的死寂之後,全場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