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馳野看著躬身行禮的殘燭道人等四位金丹散修,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
他上前一步,親手將為首的殘燭道人扶起,態度親切得彷彿是在對待自家長輩。
“諸位前輩快快請起,從今往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有各位前輩坐鎮,我天道宗何愁不興!”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幾位飽經風霜的老散修心中都湧起一股暖流。
但江馳野深知,光靠言語是不夠的,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是維繫關係最牢固的紐帶。
他手腕一翻,四個精緻的玉瓶和四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便出現在他手中。他沒有絲毫猶豫,將玉瓶和儲物袋一一遞到四人手中。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江馳野的聲音溫和而有力,“這是晚輩許諾的延壽丹,以及各位前輩今年的供奉。還請前輩們先行收下,以安晚輩之心。”
殘燭道人顫抖著手開啟玉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撲面而來,瓶中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流光溢彩,蘊含著磅礴的生機。僅僅是聞上一口,他便感覺自己體內那已經枯寂的氣血,都活躍了幾分。
真的是延壽丹!而且是品質上乘的延壽丹!
他再用神識探入儲物袋,裡面堆積如山的上品靈石,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差點晃花了他的老眼。
十萬上品靈石!一分不少!
震撼!無法言喻的震撼!
殘燭道人四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駭然與狂喜。他們本以為江馳野許諾的只是一個空頭支票,沒想到對方竟當著數萬人的面,如此乾脆利落地兌現了!
這位年輕的宗主,不僅實力深不可測,這份魄力與信譽,更是讓他們心悅誠服。
“宗主大恩,我等粉身碎骨,無以為報!”殘燭道人再次深深一揖,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服與歸順。
“我等,誓死效忠天道宗!”其餘三人亦是齊聲喝道,聲震四野。
江馳野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轉過身,目光掃向那數千名已經等候多時,並且親眼目睹了這番“豪擲千金”景象的報名者,朗聲道:“諸位,久等了。我天道宗的考核,現在正式開始!”
人群頓時精神一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考核的內容。
江馳野清了清嗓子,對著身旁的四位新晉客卿長老說道:“四位長老,初來乍到,便要勞煩你們了。還請四位為本次考核,擔任考官。”
殘燭道人等人連忙應是,心中更是感慨萬千。這位宗主非但沒有猜忌他們,反而立刻委以重任,這份信任,讓他們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請宗主示下,考核內容為何?是測靈根,還是鬥法臺比試?”殘燭道人恭敬地問道。
江馳野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天道宗的考核,不測靈根,不比鬥法。”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提高,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仙路漫漫,唯心作舟。資質、修為皆是外物,唯有道心堅定,方能渡過萬千劫難,得窺大道真容!我天道宗此次考核,只考一樣東西——道心!”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只考道心?這要怎麼考?道心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如何評判高下?
就連殘燭道人等四位考官,也是一臉茫然。
蘇婉兒則是眼睛一亮,小手緊緊攥著,她知道,二師兄又要開始“出其不意”了。
林不凡站在一旁,默默地向後退了半步,他有種預感,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會有些……難以控制。
江馳野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他並沒有掐甚麼繁複的法印,只是輕輕地,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紅塵蔽太虛,沉淪道自消!”
他輕聲唸誦,聲音空靈而縹緲,帶著奇異的共鳴感,彷彿直接敲擊在所有人的心絃之上。
剎那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迷離道韻,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平原。
在場的所有報名者,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散修,無論修為高低,身形都是猛地一顫。
緊接著,他們的眼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洞、迷茫。
有人突然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彷彿登上了人生巔峰。
有人滿臉恐懼,跪地求饒,似乎正面臨著甚麼恐怖的追殺。
有人淚流滿面,對著虛空喃喃自語,像是在與逝去的親人對話。
也有人色授魂與,露出了痴迷的神情,彷彿陷入了溫柔鄉。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數千名修士,形態各異,醜態百出,彷彿集體墜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紅塵大夢。
江馳野收回手,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著眼前這片“眾生相”,對身旁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四位客卿長老說道:
“考核,已經開始了。”
“一個時辰內,凡能自行從此夢境中掙脫者,便算透過。四位長老,勞煩你們記下這些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