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上路。
當最後四個字,從江馳野口中輕飄飄地吐出時,他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與冷冽,彷彿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兵,終於在此刻,展露出了它噬人的寒芒。
獨眼龍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這個金丹初期的傢伙,究竟是哪裡來的底氣,本能地將手中的鬼頭大刀,橫在了胸前。
殺了他。
獨眼龍怒吼一聲,聲音中,卻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懼。
那些匪徒雖然也感受到了江馳野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但在獨眼龍的積威之下,還是怪叫著,舉起兵器,朝著江馳野和蘇婉兒衝了過來。
蘇婉兒見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向前一步,小拳頭握得緊緊的,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江馳野卻伸手將她拉到了身後,淡淡地說道:這些雜魚,不值得你出手。看好了,二師兄教你一招,甚麼叫雷霆手段。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衝來的匪徒,直視著後方的獨眼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鎮滅。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馳野緩緩抬起了右手,朝著天空,虛虛一按。
轟隆。
彷彿是響應他的號令,整個天地,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天空,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原本湛藍的天穹,與蒼翠的山林,瞬間被剝離了顏色,化作了涇渭分明的黑白二色。
緊接著,那代表著毀滅與終結的無盡黑暗,開始從天際的邊緣,緩緩地,卻又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朝著中央那片象徵著生機的純白區域,侵蝕而來。
一種大難臨頭,末日降臨的恐怖威壓,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彷彿蒼天傾覆,世界將要崩塌。
所有衝向江馳野的匪徒,動作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他們抬起頭,驚恐地望著那片不斷被黑暗吞噬的天空,臉上的兇悍與殘忍,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這……這是甚麼妖法。
天……天要塌下來了。
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手中的兵器,也噹啷啷地掉了一地。
就連那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紫陽宗弟子,也忘記了身上的傷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毀天滅地般的景象。
凰芊芊那張清冷的俏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震撼。她能感覺到,那股威壓,不僅僅是作用於視覺,更是直接碾壓在神魂之上,讓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獨眼龍首當其衝,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山嶽,死死地壓在了原地,連動一動手指,都變得奢望。
他那金丹中期的雄渾靈力,在這股天地之威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甚麼樣的存在。
這根本不是甚麼金丹初期的修士。
這是魔鬼。
不……不要。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獨眼中充滿了祈求與悔恨。
江馳野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高高抬起的手,猛然按下。
轟。
那片侵蝕了半邊天空的黑暗,陡然加速,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瞬間覆蓋了整個世界。
絕對的寂靜,降臨了。
那些站著的匪徒,身體在黑暗籠罩的瞬間,便悄無聲息地化作了飛灰,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而作為主要目標的獨眼龍,更是承受了這招“天傾”百分之八十的威力。
他身上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他的身體,從雙腳開始,寸寸龜裂,然後化作齏粉,隨風消散。
唯有他那顆金丹,和手中的鬼頭大刀,以及儲物袋,在江馳野刻意的控制下,保留了下來。
僅僅三息之後。
黑暗退去,天地恢復了原有的色彩。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只是,空地上,除了江馳野四人,再也看不到一個站著的匪徒。
只留下一地的殘兵斷刃,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死亡的氣息。
咕咚。
黎川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向江馳野的眼神,已經從複雜,變成了純粹的恐懼。
一招……
僅僅一招,就滅殺了一位金丹中期強者,和十數名悍匪。
這真的是金丹初期能做到的事情嗎?
凰芊芊和蘇婉兒,也同樣被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
蘇婉兒的小嘴,張成了“O”型,她知道二師兄很強,但沒想到,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江馳野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信步走到獨眼龍消失的地方,將那顆金丹、鬼頭大刀和儲物袋,一一撿起,收入永珍戒。
然後,他走到了已經嚇傻了的黎川面前,臉上,又掛起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師侄,你看,這匪患已除,你是不是該兌現承諾了?
黎川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承……承諾?
江馳野指了指一旁的凰芊芊,理所當然地說道:百花谷的懸賞令,五萬下品靈石,三顆破障丹。你們紫陽宗家大業大,應該不會賴賬吧?
黎川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這人……這人殺了獨眼龍,居然不是為了行俠仗義,而是為了那份懸賞。
他看著江馳野那張真誠的笑臉,感受著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威壓,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他掙扎著站起身,對著江馳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黎……黎前輩,救命之恩,紫陽宗沒齒難忘。懸賞之事,晚輩回去之後,一定稟明宗門,一分不少地送到貴宗。
江馳野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隨即,他又看向了凰芊芊,笑容愈發親切。
這位仙子,在下天道宗江馳野。你看,我替你們百花谷,解決了這麼大一個麻煩,你們是不是也該有點表示?
凰芊芊此刻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著眼前這個實力深不可測,行事卻又如此……獨特的男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甚麼。
她定了定神,對著江馳野,盈盈一拜。
多謝江道友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懸賞之物,芊芊回去後,定會親自送到天道宗。只是……
她頓了頓,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道友,真的是天道宗的……黎長老?
江馳-野搖了搖扇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如假包換。我剛才用的,乃是我宗門前輩的化名。
一旁的黎川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又摔倒在地。
感情,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