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是不可能下山的。
江馳野剛帶著蘇婉兒走到山門口,就被永珍戒中的葉璃給叫住了。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甚麼事?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江馳野一愣:甚麼事?看天幕不算正事嗎?說不定就有哪個不開眼的魔道妖人撞到我手裡,又能為宗門創收了。
葉璃冷哼一聲:你體內的靈力,已經滿溢到快要壓制不住了。築基大圓滿的瓶頸,早已鬆動。今日與那女娃一番心神交鋒,動用了‘紅塵迷夢’這等直指大道本源的法門,更是讓你對道的感悟,又上了一層樓。現在是你突破金丹的最佳時機,你卻還想著去看甚麼熱鬧?
經她這麼一提醒,江馳野才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
丹田氣海之內,那由靈力匯聚而成的氣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彷彿一個即將爆炸的星雲。磅礴的靈力,幾乎要撐破他的經脈。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深處,有一種奇妙的悸動,彷彿與這方天地,產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這是……要突破了?
江馳野心中一驚,隨即大喜。
築基與金丹,乃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塹。一步踏過,壽元增長,神通訊手拈來,從此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強者的行列。
他立刻打消了下山看熱鬧的念頭。
沒甚麼,比自身實力的提升更重要。
他轉身對蘇婉兒道:小師妹,下山的計劃取消。二師兄我忽然有所感悟,要閉關一段時間。
蘇婉兒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但一聽二師兄要閉關突破,又立刻緊張起來:二師兄,那你可要小心啊。
江馳野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去告訴大師兄,讓他開啟宗門最高階別的防護大陣,在我出關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擾。
好。蘇婉兒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跑向後山。
江馳野沒有選擇在自己的房間閉關,而是身形一動,來到了天道宗的後山之巔。
這裡,是整個天道宗靈脈的匯聚之地。隨著他帶回的資源越來越多,大師兄蕭然用那些靈石和天材地寶,不斷修復和加固著宗門的聚靈陣法。如今的天道宗,雖然從外面看依舊破敗,但宗門內的靈氣濃度,已經不輸於東荒那些二流宗門了。
尤其是這後山之巔,靈氣幾乎凝成了實質般的薄霧,草木青翠欲滴,隱隱有仙家氣派。
江馳野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之上,五心朝天,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急著衝擊瓶頸,而是先將自己的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萬法道經》的心法,在心中緩緩流淌。
他的心,如同一面古井無波的鏡子,映照著天地萬物。
風聲,鳥鳴,靈氣的流動,甚至遠處蘇婉兒和蕭然的交談聲,都清晰地映入他的心湖,卻不起一絲波瀾。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的精氣神,都調整到最巔峰的狀態時。
他,動了。
轟。
江馳野不再壓制體內那股狂暴的靈力,任由它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丹田氣海的中心,瘋狂湧去。
築基,是在體內開闢氣海,容納靈力。
而金丹,則是要將這片汪洋大海般的氣態靈力,不斷地壓縮,凝練,最終去蕪存菁,化氣為液,再由液化固,結成一顆圓陀陀,光燦燦的“金丹”。
這一步,兇險無比。
一個不慎,便是氣海破碎,丹毀人亡的下場。
江馳野的神念,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磅礴的靈力。
在他的丹田之內,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正在形成。漩渦的中心,壓力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高。
絲絲縷縷的靈力,在極致的壓力下,開始發生質變,由氣態,化為了液態。
一滴,兩滴……
越來越多液化的靈力,在漩渦的中心匯聚,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液態圓球。
江馳野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必須將神念,烙印在這團靈液的核心,以神御氣,以意凝丹。
就在他準備將神念沉入其中時,異變突生。
他之前擷取自王騰和柳如媚身上的那兩股虛無縹緲的“氣運”,竟在此刻,被這股突破的契機所引動,從他神魂的深處,浮現了出來。
那兩股氣運,一股帶著霸道絕倫的王者之氣,一股帶著魅惑眾生的旖旎之意,它們不受控制地融入了那團正在凝聚的靈液之中。
不好。
江馳野心中大驚。結丹,最忌諱的就是有外物駁雜。這兩股不屬於他的氣運,此刻摻和進來,很可能會導致金丹不純,甚至直接炸丹。
永珍戒中,葉璃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驚疑:這是怎麼回事?《永珍截運決》截來的氣運,竟然會在結丹時顯現?
就在江馳野心急如焚,準備強行剝離那兩股氣運之時。
他所修行的《萬法道經》,自行運轉了起來。
一股包容永珍,統御萬法的至高道韻,從他的道基深處瀰漫開來。
那股道韻,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而易舉地便將那兩股桀驁不馴的氣運,鎮壓,然後……吸收,煉化。
彷彿帝王收服了兩員猛將。
那團原本只是純粹靈力所化的液態圓球,在融入了這兩股奇異的氣運之後,竟然散發出了一絲淡淡的金色光輝,其品質,赫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與此同時,天道宗的上空,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匯聚起了厚重的劫雲。雲層漆黑如墨,其中電蛇狂舞,雷聲轟鳴,一股煌煌天威,籠罩了整個天道宗。
這是……金丹雷劫?
正在後山焦急等待的蘇婉兒和蕭然,同時抬頭望天,臉色大變。
蕭然更是失聲驚呼:怎麼會?師弟結的,是甚麼品階的金丹?為何會引來如此恐怖的天劫?這威勢,比尋常修士的金丹劫,要強上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