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柳如媚的鳳眸,死死地盯著江馳野,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這艘“百花飛仙舟”,乃是百花谷特有的玄階上品飛行法器,價值連城,更是她身份的象徵。現在,這個無賴,竟然獅子大開口,想要將它據為己有?
這已經不是敲詐了,這是明搶。
她胸口劇烈起伏,金丹修士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外洩,壓得周圍的空氣都開始震顫。
江馳野卻彷彿毫無所覺,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手中玉骨扇輕輕搖晃,只是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永珍戒中,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幹得漂亮,小子。這才有點我天道宗傳人的風範。對付這種送上門來的肥羊,就不能手軟。
站在一旁的凰芊芊,此刻已經徹底呆滯了。她拉了拉柳如媚的衣袖,低聲道:師叔,不可。這飛仙舟是宗門……
柳如媚如何不知道?她看著江馳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中卻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能拒絕嗎?
拒絕的後果,她不敢想。那個詭異的道法,如同懸在她頭頂的一柄利劍,隨時都可能斬下,讓她再次墮入那看似美好,實則毀滅一切的心魔幻境。
修為,道途,與一艘身外之物相比,孰輕孰重,她分得清。
良久,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靈力注入其中,解除了自己與飛仙舟的認主烙印,然後屈指一彈,將玉簡射向江馳野。
希望你……能守信。
她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充滿了屈辱與不甘。
江馳野伸手接住玉簡,神念探入其中,確認無誤後,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真誠起來。
他對著柳如媚,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呀,前輩真是太客氣了。您看您,來就來嘛,還帶這麼貴重的禮物,這讓晚輩多不好意思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枚代表著飛仙舟所有權的玉簡,揣進了自己懷裡,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柳如媚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一個字都不想再說,轉身就走,步履踉蹌,背影說不出的蕭索。
凰芊芊深深地看了江馳野一眼,眼神複雜,最終也只能嘆息一聲,快步跟上了自己師叔的背影。兩位百花谷的仙子,來時乘坐華美飛舟,氣勢洶洶,去時卻只能御劍飛行,狼狽不堪。
直到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蘇婉兒才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跑到江馳野身邊,圍著他轉了一圈,大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二師兄,你也太厲害了吧。那個壞女人可是金丹期呢,就這麼被你三言兩語給嚇跑了,還白送了我們這麼大一艘船。
江馳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用扇子敲了敲蘇婉兒的腦袋:甚麼叫嚇?這叫以德服人。是前輩她深明大義,感念我宗門清苦,特地贈予我們的。懂嗎?
蘇婉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蕭然,也從藏身的陣法中走了出來。他看著那艘靜靜懸浮在空中的“百花飛仙舟”,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衝過來,圍著飛舟飛上飛下,雙手在船身上不停地撫摸,嘴裡喃喃自-語:玄階上品……這材料,這符文,這結構……師弟,這……這真是我們的了?
江馳野看著大師兄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一艘破船嗎?以後咱們天道宗,要人手一艘。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這次,真是賺大了。
他清點了一下戰利品,柳如媚丟下的那個儲物袋裡,有一千枚中品靈石,還有幾瓶療傷丹藥。再加上這艘價值至少在數十萬上品靈石之上的飛仙舟,這一波,堪稱血賺。
他手一揮,那艘“百花飛仙舟”便緩緩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他的掌心,最終變成一個巴掌大小的精美模型。
他將飛舟模型遞給蕭然:大師兄,這玩意兒你先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把它融入咱們的護山大陣裡,以後也好有個移動的堡壘。
蕭然如獲至寶地接過飛舟模型,激動得手都在抖:好,好。我這就去研究。
看著大師兄興沖沖跑開的背影,江馳野伸了個懶腰。
嗯,宗門的家底,又厚實了不少。
現在,靈石有了,代步工具也有了,宗門的靈氣也在緩慢恢復。或許,是時候考慮一下師傅之前提過的,招收新弟子的事情了。
畢竟,一個宗門,總不能老是他們四個人。
打掃衛生,洗衣做飯,也得找些人來幹啊。
江馳野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開始盤算起如何用最小的成本,招到最合適的……免費勞動力。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心情一片大好。
走,小師妹,今天高興,二師兄帶你下山,去天機閣的天幕上看看,最近又有甚麼冤大頭……啊不,又有甚麼值得我們去行俠仗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