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靈氣漩渦越轉越急,攪動風雲,電閃雷鳴。
那股源自陣法核心的寂滅氣息,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雲臺城每一個生靈的喉嚨。
趙無涯,這位金丹中期的趙家大長老,此刻臉上的狂傲與殺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體內的靈力,在殺陣的鎖定下,變得滯澀無比,彷彿陷入了泥沼。他引以為傲的金丹修為,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不!前輩饒命!我趙家願意賠償!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在死亡的陰影下,趙無涯徹底放下了金丹修士的尊嚴,嘶聲力竭地求饒。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光鏡中傳來的,蕭然那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
晚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天穹之上的靈氣漩渦,猛然一滯。
緊接著,一道粗壯如水桶般的灰白色光柱,自漩渦中心轟然落下,精準無比地鎖定了趙無涯,以及他身後的所有趙家修士。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那灰白色的光柱,就如同橡皮擦過紙面,悄無聲息地抹去了光柱籠罩範圍內的一切。
趙無涯臉上的驚恐表情,永遠地凝固在了最後一刻。他的身體,連同他的金丹,他的神魂,都在那寂滅之光中,瞬間湮滅,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光柱一閃即逝。
天空中的靈氣漩渦緩緩消散,恐怖的殺陣氣息也隨之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若不是那被夷為平地的趙家府邸,和密室門口那個巨大而光滑的圓形深坑,所有人都只會以為剛剛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幻覺。
密室之內,一片死寂。
江馳野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神和體力。
他看著門口那個深坑,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大師兄還是那個大師兄,一出手就是王炸,根本不考慮後續影響。這要是稍微偏一點,自己這幾個人也得跟著陪葬。
蘇婉兒的小嘴,張成了“O”形,她呆呆地看著那毀滅性的場景,半天沒回過神來。她知道大師兄厲害,但沒想到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而躺在角落裡的凰芊芊,更是心神巨震。
她掙扎著坐起身,望向那面已經恢復平靜,只剩下蕭然那張憨厚臉龐的光鏡,鳳眸之中,充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隔著不知多少萬里的距離,以一道傳訊為引,瞬發一座能秒殺金丹中期的恐怖殺陣!
這……這究竟是何等通天的陣法造詣!
這個名為“天道宗”的神秘宗門,到底是甚麼來頭?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江馳野從始至終都有恃無恐了。有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陣法大師作為後盾,東荒之大,何處去不得?
光鏡中,蕭然那憨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後怕和關切,二師弟,你們沒事吧?
江馳野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沒事,就是有點脫力。大師兄,你這動靜也太大了點,天機閣那邊,怕是要炸鍋了。
蕭然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一時情急,沒收住手。不過你放心,我用的是上古隱匿陣紋,他們查不到源頭的。你們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再出來。傳送陣的材料,我待會兒傳個清單給你。
說完,光鏡便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中。那把作為座標的白玉扇,也靈光盡失,掉落在地。
江馳野掙扎著爬起來,二話不說,先衝到那深坑邊緣,對著趙無涯剛剛站立的地方,一陣端詳。
蘇婉兒好奇地湊過去,二師兄,你看甚麼呢?人都化成灰了。
江馳野一臉痛心疾首,那老傢伙的儲物法寶,肯定也跟著一起化成灰了!虧了!虧大發了!這可是金丹中期的全部身家啊!大師兄真是敗家!
旁邊的凰芊芊,聽到這話,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在心疼一個儲物袋?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認識這對師兄妹之後,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整理。
江馳野惋惜了半天,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開始打掃戰場。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撿起自己的白玉扇,又將地上的陣法材料和那幾塊已經變得黯淡的上品靈石收好。
然後,他走到昏迷的凰芊芊面前,蹲下身子。
凰芊芊立刻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做甚麼?
江馳野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仙子你傷得這麼重,我這裡剛好有幾顆療傷聖藥,先給你服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
凰芊芊心中升起一絲暖意,剛想道謝,就聽見江馳野繼續說道。
當然,這療傷聖藥價值不菲,一顆就要五百中品靈石。看在我們並肩作戰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算你四百。另外,剛才你幫我們護法,燃燒了精血,也算是有功勞,可以抵扣一百。所以,你總共只需要支付三百中品靈石就行了。可以先記賬,等我們安全了再給。
凰芊芊伸向丹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江馳野那張真誠無比的臉,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再次華麗地昏了過去。
這次,是真的氣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