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凰芊芊那雙寫滿了“你在開甚麼玩笑”的鳳眸,江馳野顯得異常坦然。
他將清點好的戰利品分門別類,小心翼翼地收入永珍戒,只留下幾塊佈陣所需的特定材料和一小堆上品靈石。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家大師兄,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在陣法一道上,有點微不足道的天賦。只要材料和靈石管夠,別說一個短距離傳送陣,就是直接傳回宗門,也不是甚麼難事。
只不過……
江馳野話鋒一轉,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只不過,啟動這種跨域傳送陣,需要的靈石是個天文數字。以我們目前這點收穫,恐怕還不夠塞牙縫的。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弄個千里迴音陣,聯絡上他,讓他給個章程。
凰芊芊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但她那微微挑起的秀眉,已經表達了她內心的懷疑。
一個破落宗門,居然有如此陣法大才?而且聽他的口氣,似乎還習以為常。
蘇婉兒則在一旁用力點頭,像是在為自家師兄作證,對呀對呀!我大師兄可厲害了!上次二師兄惹師傅生氣被關禁閉,大師兄偷偷布了個陣,能把飯菜直接傳送到二師兄嘴邊呢!
江馳野的額角沁出一絲冷汗,乾咳一聲,瞪了蘇婉兒一眼。
小丫頭片子,甚麼都往外說!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提它作甚!
蘇婉兒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吐了吐小舌頭,趕緊縮到了江馳野身後,不敢再言語。
凰芊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的懷疑稍減,反而生出幾分好奇。
江馳野不再理會自家師妹,目光轉向凰芊芊,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標誌性的、商人般精明的笑容。
凰仙子,你也看到了,眼下這情況,想從傳送陣硬闖出去,無異於痴人說夢。而佈設這千里迴音陣,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以及一個穩定的靈力源頭來維持陣法運轉。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道,我師妹修為尚淺,我又要專心佈陣,所以,這護法和提供靈力源的重任,恐怕就要落在仙子你的身上了。當然,作為報酬,我們可以帶仙子你一起脫身。你看如何?
凰芊芊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傢伙是把自己當成免費的打手和靈力電池了。
她心中雖然無語,但也清楚,這確實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她堂堂百花谷天驕,總不能真被一個地方家族困死在這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怪異的感覺,清冷地點了點頭,可以。需要我做甚麼?
爽快!
江馳野撫掌一笑,然後迅速找了一處更加隱蔽的地下密室。
他指揮著蘇婉兒將幾塊陣基材料,按照特定的方位擺好,又將那幾塊上品靈石嵌入陣眼。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顯然對此道極為熟悉。
凰芊芊在一旁看著,越看越是心驚。
這佈陣手法,看似簡單,實則暗合天地至理,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比。她自問見識不凡,卻也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佈陣之術。
看來,他所言非虛。
佈設好陣法雛形後,江馳野對凰芊芊說道,仙子,請將你的金丹靈力,緩緩注入這個陣眼。記住,一定要平穩,不要中斷。
凰芊芊依言照做,伸出玉手,一股精純而磅礴的靈力,緩緩注入了陣法之中。
嗡!
整個陣法瞬間亮起,無數玄奧的符文在空中流轉,構成了一面小小的光鏡。
光鏡一開始還是一片模糊,隨著凰芊芊靈力的持續輸入,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而江馳野,則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法訣打入光鏡之中。
另一邊,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天道宗。
後山,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內,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青年,正對著一堆閃閃發光的陣盤,抓耳撓腮。
此人正是天道宗大師兄,蕭然。
忽然,他面前的一塊傳訊玉盤,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
蕭然一愣,隨即面色大變,這是……二師弟的緊急傳訊!
他不敢怠慢,立刻丟下手中的陣盤,雙手飛速結印,一道靈力打在玉盤之上。
玉盤光芒大放,一面光鏡浮現在半空中,鏡中,正是江馳野那張帶著幾分焦急的臉。
大師兄!長話短說!我跟小師妹在東荒雲臺城惹了點小麻煩,被趙家的人堵了,出不去了!你趕緊想個辦法!
光鏡那頭,江馳-野語速極快地說道。
蕭然憨厚的臉上,滿是焦急,趙家?哪個趙家?他們敢動我天道宗的人?你等著,我這就去請師傅下山!
別!千萬別!
江馳野連忙制止,師傅她老人家心善,來了也是跟人家講道理,講道理有用的話,我還用得著找你嗎?你聽我說,你現在……
江-馳野正準備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忽然面色一變,猛地回頭喝道,誰!
與此同時,他們所在的地下密室之外,一聲狂怒的爆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靈石狂魔!原來你們躲在這裡!給我納命來!
轟隆!
密室的石門,被一股狂暴的巨力,轟然炸碎!
趙家大長老趙無涯那張充滿了殺意的臉,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