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具乾枯屍骸摔落在地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無論是那百花谷的宮裝婦人,還是那名陰冷的黑袍散修,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半空中,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匪夷所思。
金丹中期,玄火門的太上長老!
就這麼……死了?
被一個剛剛築基的小丫頭,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連神魂都沒能逃出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讓他們感到了發自骨髓的寒意。
而站在蘇婉兒身後的江馳野,同樣被這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呆呆地看著蘇婉-兒那小小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就是……天道之體的力量嗎?
言出法隨,敕令天地,剝奪一切!
這已經不是“術”,而是“道”的層面了!
“噗!”
就在此時,站在他前方的蘇婉兒,身軀猛地一晃,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她頭頂那方凝實的八卦羅盤,瞬間變得虛幻,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後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蘇婉兒的身體一軟,便要向後倒去。
“婉兒!”
江馳野瞬間回神,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她柔軟的身體攬入懷中。
此刻的蘇婉兒,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雙眸緊閉,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老祖,她怎麼樣了?”江馳野焦急地問道。
“天道反噬!”葉璃的聲音無比凝重,“她以築基期的修為,強行引動天道之力,抹殺金丹修士,這已經觸犯了某種禁忌!天道之力既是恩賜,也是枷鎖。她雖然是天道之體,但終究還沒成長起來,這種越級的力量,對她的身體和神魂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江馳野聞言,心中一緊,連忙查探蘇婉兒的狀況。
果然,他發現蘇婉兒的經脈多處斷裂,神魂之火更是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若非天道之體本身有著強大的自愈能力,恐怕在剛才施展完那恐怖一擊的瞬間,她自己就已經神魂俱滅了!
“愣著幹甚麼!快跑!”
葉璃的聲音猛地拔高,厲聲喝道!
“那兩個金丹已經被嚇破了膽,現在是你逃命的唯一機會!等他們反應過來,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活!”
一語驚醒夢中人!
江馳野猛地抬頭,果然看到半空中那兩個金丹修士,正從極致的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他們看向蘇婉兒的眼神,已經從恐懼,逐漸轉變為一種無法遏制的、病態的貪婪與狂熱!
他們雖然不明白剛才發生了甚麼,但他們知道,這個小女孩的身上,藏著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一個,遠比《永珍截運訣》和那件異寶加起來,還要珍貴無數倍的秘密!
只要得到這個秘密,別說結嬰,或許連那傳說中的化神之境,都觸手可及!
“抓住她!”
“她已經力竭了!殺了那個男的,活捉那個女的!”
宮裝婦人和黑袍散修幾乎在同一時間反應過來,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兇光,再次催動法寶,向著江馳野撲來!
然而,這一次,江馳野早已有了準備。
他沒有任何戀戰的想法,抱著昏迷的蘇婉兒,轉身就跑!
“永珍·星羅步!”
他將《萬法道經》的靈力催動到極致,腳下生出玄奧的紋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山林深處亡命飛奔!
“想跑?在本座面前,你跑得掉嗎?”
黑袍散修冷笑一聲,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黑煙,速度比江馳野快了數倍不止,幾個閃爍間,便已經追到了江馳野身後不足百丈!
“幽魂刺!”
黑袍散修張口一吐,一根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骨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取江馳野的後心!
這骨刺上淬了劇毒,充滿了汙穢邪祟之氣,一旦被擊中,神仙難救!
江馳野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個萬法玄光盾!
青色劍芒與骨刺在半空中相撞,爆發出一團刺目的光芒。
江馳野藉著這股反震之力,速度再次暴增幾分,拉開了一點距離。
但他知道,這只是飲鴆止渴。
與金丹期比拼速度和靈力雄厚程度,無異於以卵擊石。
“老祖,有沒有辦法擺脫他們?”
“有!”葉璃果斷道,“往地煞之氣最濃郁的地方跑!只有藉助地煞之氣的隔絕之力,才能暫時遮蔽他們的神識鎖定!”
江馳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地煞之氣對修士有極大的侵蝕作用,越是濃郁的地方,就越是危險。但他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立刻調整路線,向著記憶中那條地煞礦脈的最深處衝去。
身後,宮裝婦人也追了上來,她祭出的粉色絲帶化作一張天羅地網,從天而降,封死了江馳野所有的退路。
“給我留下吧!”
“做夢!”
江馳野怒吼一聲,竟是不閃不避,直接將永珍戒中得來的所有防禦法器,一股腦地全部祭了出來!
十幾面盾牌、寶衣、玉符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臨時的屏障!
轟轟轟!
粉色絲帶絞殺而下,那些在築基期修士眼中珍貴無比的防禦法器,如同紙糊的一般,接二連三地破碎開來!
但就是這短短一瞬間的阻攔,為江馳野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他抱著蘇婉兒,一頭扎進了前方一個深不見底的裂谷之中!
裂谷之下,正是這條地煞礦脈的核心區域,濃郁如墨的黑色煞氣,瘋狂地向上翻湧!
“不好!他要逃進地煞絕地!”宮裝婦人臉色一變。
“追!”黑袍散修毫不猶豫,化作黑煙也跟著衝了下去。
宮裝婦人咬了咬牙,祭出一顆避煞珠護住全身,也緊隨其後。
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追逃,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深處,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