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斷雲山脈中的風聲愈發淒厲。
江馳野盤膝坐在營帳內,並未休息。他將斂息佩的功效開到最大,同時在帳篷周圍佈下了一個簡單的警戒陣法。
你倒是悠閒。把真正的林尋得罪了個遍,還把百花谷那隻狐狸精也給繞進去了。這要是被揭穿,三宗追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葉璃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江馳野眼皮都沒抬一下:老人家,淡定。富貴險中求,不冒點風險,哪來的資源振興宗門?再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現在越是懷疑,就越會因為我的‘坦誠’而自我攻略。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永珍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從黑風寨寶庫裡找到的一份關於幽哭古穴的殘缺地圖和資料。
資料記載,幽哭古穴乃上古戰場遺址,內有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鬼物,亦有戰死的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傳承。危險與機遇並存。
小子,這地方邪門得很。我能感覺到一股非常古老且不詳的氣息,源頭就在那古穴深處。你進去之後,萬事小心,別為了點蠅頭小利把命搭進去。葉璃的語氣難得正經起來。
知道了,老東西。江馳野嘴上不饒人,心中卻暗自警惕。能讓這位見多識廣的老祖都感到不詳,這幽哭古穴的兇險程度,恐怕遠超三宗的預料。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營地中沉悶的號角聲響起。
三宗修士與一眾客卿迅速集結。
烈焰長老、柳菲煙,以及一位來自青陽宗的,面容嚴肅、不苟言笑的金丹中期長老,三人並排站在隊伍最前方。
青陽宗的長老名為古越,他銳利的目光在江馳野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終究沒有多說甚麼。顯然,江馳野昨天的表現和那句“靈石才是根本”的歪理,已經傳到了他的耳中。
諸位。烈焰長老聲如洪鐘,今日,幽哭古穴開啟,此乃我東荒修士的一大盛事。古穴之內,危機四伏,但機緣亦是無數。我三宗已達成共識,入穴之後,所得機緣,各憑本事。但若遇危難,還望諸位能同舟共濟,共抗外敵。
一番場面話說完,他與柳菲煙、古越對視一眼,三人同時掐動法決。
三股截然不同的金丹期靈力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狠狠地轟向山脈深處一處被濃霧籠罩的巨大石壁。
轟隆隆。
整片大地都在劇烈震顫,彷彿地龍翻身。
那面光滑的石壁上,無數玄奧的符文亮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鬼臉圖案。隨著光柱的持續轟擊,鬼臉的嘴巴緩緩張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漆黑如墨的洞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腐朽、血腥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洞口噴湧而出。
離得近的幾名修為較弱的修士,只是被這股氣息一衝,便臉色發白,搖搖欲墜。
這就是幽哭古穴的入口。
江馳野眯起了眼睛,他能感覺到,那洞口彷彿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他體內的《萬法道經》甚至都自行運轉起來,抵禦著那股陰森氣息的侵蝕。
古穴已開,諸位,請。古越長老冷冷地開口。
玄火門的炎烈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狂傲一笑,化作一道火光,毫不猶豫地衝入了洞口。
百花谷的女弟子們則在柳菲煙的帶領下,結成一座精妙的陣法,香風繚繞,如一群彩蝶般翩然飛入。
江馳野混在青陽宗的隊伍中,不顯山不露水,跟隨著大部隊向洞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洞口的那一刻,他心中忽然警兆大生。
他猛地抬頭,只見那張開的鬼臉石門上,兩隻空洞的眼窩裡,竟不知何時亮起了兩點幽綠色的光芒,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一種被遠古邪物窺視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與此同時,他身旁的幾名青陽宗弟子和散修,似乎毫無察覺,一個個面色如常地走進了洞口。
這是……衝我來的?
江馳野心念電轉,腳下卻未停頓,一步踏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在進入洞口的瞬間,他便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空間扭曲之力。天旋地轉,彷彿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等他再次穩住身形,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改變。
他此刻正身處一條狹長而潮溼的甬道之中。四壁是暗紅色的岩石,彷彿被鮮血浸泡過,上面生長著一些發出幽幽綠光的苔蘚,是這裡唯一的光源。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腐爛的氣息,讓人聞之慾嘔。
周圍,空無一人。
該死,是隨機傳送。江馳野立刻意識到,進入古穴的所有人,都被那股空間之力打散了。
這可不是個好訊息,意味著他將獨自面對未知的危險。
他正準備探查四周,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從甬道深處的黑暗中傳來,由遠及近。
來了。
江馳野握緊了手中的摺扇,半步金丹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