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艘靶船沉沒後不到二十分鐘,湛城號重新啟動,駛抵第二艘靶船的側前方,距離約六千米處。
這個距離對於湛城號上的十二英寸主炮來說,幾乎等於把炮口直接頂在了靶船的臉上。
下一個演習科目隨之展開——艦炮對艦攻擊。
三座三聯裝十二英寸主炮——前二後一——同時開始轉動,炮管從歸零角度緩緩抬起,巨大的炮身轉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觀摩平臺上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腳下甲板傳來的細微震顫——那不是航行中的正常震動,是炮塔旋轉機構在艦體深處運轉時傳導上來的震動。
艦內廣播響起:“全體觀摩人員注意,主炮即將開火。請扶穩舷牆扶手。重複,主炮即將開火。”
帕亞尼一隻手抓住扶手,另一隻手把望遠鏡擱回了座位,迪亞拉沒有扶扶手,他依舊把雙手背在身後,兩腳分開與肩同寬,穩穩站在平臺中央,盧比站在他右側半步,手抓著扶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正在抬起的炮管。
第一座炮塔率先開火。
三門口徑十二英寸的主炮同時發出轟鳴,炮口焰從炮管末端炸開,衝擊波在海面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正在以炮口為圓心向外快速擴散。
觀摩平臺上所有人都感到腳下一震——那震動像有一個海怪的手從甲板底下猛地推了一下,有人手中的望遠鏡差點脫手。
緊接著第二座炮塔、第三座炮塔依次開火,九發穿甲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劃過天際,砸向六千多米外的那艘貨輪。
第一輪落點偏了大約兩百米。
水柱在靶船右舷方向炸起,每根水柱的直高度都超過了那艘貨輪的最高點。
帕亞尼的手指在扶手上越抓越緊。他不是沒見過戰列艦主炮射擊——羅馬國海軍就有戰列艦,三萬噸的排水量在演習中他也上去看過。
但那是站在岸上隔著安全距離看,而現在他站在這艘正在開火的大型巡洋艦上,腳下的甲板在每一輪齊射時都在震顫,炮口產生的熱浪隔著幾十米都能感受到,每一次開火都像有人拿錘子在他身上砸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九州人還不叫他戰列艦,還只是叫做巡洋艦。
第二輪齊射。炮彈落點縮小到靶船周圍五十米,水柱將貨輪整個籠罩在白色水霧之中。
第三輪齊射。一發穿甲彈直接命中貨輪船體中部,但是並沒有發生爆炸——因為穿甲彈穿透了船殼,從另一側穿出,在船體上留下一個向外翻卷的彈孔。
另外兩發幾乎同時命中水線部位,爆炸將船殼撕開了一個大洞,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入底艙,那艘貨輪開始向一側傾斜,速度比上一艘更快。
主炮並沒有再打第四輪,因為觀測員報告靶船正在快速下沉。
薛耿命令主炮停止射擊,炮管緩緩歸零,海風吹過觀摩平臺,帶來了一股濃濃的硝煙味。
第二艘貨輪在湛城號三輪齊射後消失在了海面上,海面上只剩幾塊漂浮的碎片和一攤正在擴散的油汙。
盧比用只有迪亞拉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三輪齊射,就擊沉了一艘四千噸的貨輪,三萬噸的身軀,最快能炮三十節,裝備有十二英寸炮。這不是巡洋艦——這是把戰列艦塞進了巡洋艦的船殼裡。”
迪亞拉沒有做出回答。
遠處那艘燈塔國驅逐艦的艦橋上,艦長看完了湛城號炮擊的全過程。
他沉默了很久,才把望遠鏡從眼前放下來,轉過身對副長說:“向基地彙報。湛城號對靶船實施主炮射擊,共三輪齊射。第三輪形成跨射並直接命中,靶船確認擊沉。炮擊持續時間——六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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