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紹遠看著籠子裡那些忙碌下蛋的白來航雞,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這些雞,都是從燈塔國引進的?如今兩國往來受限,會不會影響良種雞鴨的引進?”
梁場長的表情沒有變化,反而微微一笑。“專員放心,這個問題我們之前就提前預判到了。”
他領著大家走進一棟掛著“種禽選育中心”牌子的建築。
“當初批次引進白洛克和白來航核心種禽的時候,我們同步搭建了全套自主選育、純種保種、定向繁育體系。獨立建立譜系篩選,優中選優,還結合九州本土的氣候和土雞血統做了改良。”
他拿起一本厚厚的種禽檔案,翻開給陸紹遠等人看,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隻種雞的譜系、產蛋率、生長速度、抗病資料。
“現在,現在我們完全不需要依賴燈塔國進口。我們已經實現了種源自給自足,規模還能持續擴張,別說短期限制,就算徹底斷貿,也絲毫不會耽誤全九州的肉蛋供應。”
陸紹遠翻了幾頁檔案,露出非常滿意的神情。
“如此龐大的基地,飼料供應有沒有困難。”他又問。
梁場長笑了笑,帶著大家走到飼料加工房。
車間裡機器轟鳴,粉碎機、混合機、制粒機依次運轉,工人們戴著口罩,把封好袋的成品飼料碼上推車。
“基地的飼料十分充足,我們配套建了自己的專屬飼料加工廠,以本國生產的豆粕、玉米、麥麩、雜糧邊角為基底,搭配自研的科學配比配方,工業化批次生產配合飼料。”
他拿起一把剛制好的顆粒飼料,給大家看。
“你們看——比起農戶隨便投餵的穀糠剩飯,咱們這種標準化飼料,轉化率翻倍都不止。雞吃得少、長得快、產蛋穩。”
陸紹遠也捏了捏那幾顆飼料,鬆開手,讓它們落回槽裡。
隨後,眾人在梁場長的帶領下在整個基地裡轉了一圈。
從育雛區到育成區,從肉雞舍到蛋雞舍,從飼料車間到屠宰初加工間。
分割槽隔離、專人定崗、統一臺賬、定時消毒、病死雞無害化處理——這套管理模式,和農村散養完全是兩個世界。
走到一個記錄欄前,陸紹遠停下來,看了一眼上面貼著的報表。
存欄數量、飼料消耗、產蛋量、出欄記錄,全部登記在冊,清清楚楚。
一圈走下來,已經臨近正午。
林嘉澍看了看錶,低聲對陸紹遠說:“專員,快十二點了,要不先吃飯?”
陸紹遠點了點頭。
梁場長連忙上前:“專員,林部長,我們基地食堂準備了便飯,簡單吃一點,不會耽誤你們下午行程的。”
一行人穿過廠區,朝食堂走去。
食堂規模不小,同樣整潔有序,裡面已有不少工人在吃午飯。
陸紹遠等人並未搞特殊,同樣坐在大廳內的木製長桌上。
和工人們不同的是,工人需要自己去視窗排隊打飯,飯菜統一盛在餐盤裡;而他們的飯菜已經提前擺好,菜和飯分開,用盤子裝著。
而且陸紹遠特意走到打飯視窗看了看,確認工人餐盤裡的菜和他們盤子裡的完全一樣——伙食標準沒有任何區別。
菜上齊後,陸紹遠看到,滿滿一桌子,七八道菜,幾乎全和雞有關係的。
白切雞——斬得整整齊齊,皮黃肉白,旁邊配著一碟姜蔥醬。
鹽焗雞——用油紙包著,撕開的一瞬間,鹽焗的香氣撲鼻而來。
雞湯——是用老母雞燉的,湯色金黃,上面飄著一層薄薄的雞油,還撒了幾粒枸杞。
雞雜炒芹菜、滷雞爪、雞油炒時蔬……
陸紹遠拿起筷子,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梁場長,這可是真正的全雞宴啊。”
梁場長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專員,咱們這兒別的沒有,就雞多。您別嫌棄。”
接著,陸紹遠夾了一塊白切雞,蘸了蘸姜蔥醬,送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他點了點頭。
“不錯。皮脆,肉滑,有雞味。”
梁場長頓時鬆了口氣:“專員好品味!這是咱們自己養的白洛克肉雞,一百二十天出欄,肉質比土雞差不了太多。”
陸紹遠又夾了一塊鹽焗雞,這次沒蘸料,直接嚐了一口。
“鹽焗的火候剛好,連骨頭都入味了。”
梁場長連忙說:“鹽焗雞用的是淘汰的老母雞,下蛋兩年後退下來的,肉質緊實,最適合鹽焗或者燉湯。要是專員喜歡吃,回頭我讓人準備幾隻,您帶回去。”
陸紹遠擺了擺手:“不用。我在這兒吃了一頓,知道你們養得好就行。”
隨行的一個工作人員,端起碗,喝了一口雞湯。湯有些燙,他又吹了吹,接著又喝了一口。
“梁場長,這湯沒放味精吧?”
梁場長點頭:“不放不放,咱們用的都是兩年以上的老母雞,燉三個小時,湯底自然就鮮了,用不著味精。”
“好東西啊!”
另外幾個隨行的官員吃得滿嘴流油,忍不住感慨:“梁場長,你們這雞養得好啊。“
……
一桌人邊吃邊聊,氣氛比剛才參觀時放鬆了許多。
陸紹遠吃飽後,把碗放下,問了一句。
“梁場長,咱們這個基地現在一天能出多少隻雞?”
梁場長放下筷子,認真地想了想。
“肉雞這塊,目前存欄白洛克種雞兩萬套,父母代種雞八萬套,年出欄商品肉雞兩百多萬只。蛋雞存欄八萬只,年產蛋兩千多萬枚。”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雖然產量理想,但供應還是存在缺口,好在這兩年,我們一直在推規模化養殖,現在已經在全九州的範圍內建成了幾十座大規模養殖中心,現在的缺口正在不斷的變小。”
陸紹遠聽完,目光落在梁場長身上:“九州的雞肉能穩住今天的局面,你功不可沒。”
梁場長張了張嘴,想說甚麼,陸紹遠擺了擺手,沒讓他往下說。
“缺口還在,但方向對了,事情就好辦。”陸紹遠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連綿的廠房,“等供應缺口全部補上了,我親自為你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