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陰港內。
那艘鱷魚級驅逐艦接到協助陸軍清剿暴徒的命令後,在早晨八點準時起錨,緩緩駛出港口,掉頭向北,朝暴徒藏身的楓津嶽方向駛去。
艦橋上,一個陸軍少校正站在艦長旁邊,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他用手指戳了戳圖上一塊標紅的位置:“周艦長,敵人就在這片城北海邊的楓津嶽上。咱們的軍艦打他們,能打到嗎?”
周艦長歪著頭看了一眼座標,嗤了一聲:“距離岸邊兩公里,我們的艦炮完全可以實現火力覆蓋。”
他有些遺憾的接著說道:“就是可惜咱們驅逐艦的主炮口徑小了點——一百二十七毫米,打他們是夠打,就是不夠過癮,要是有時間,直接調一艘大白鯊大型巡洋艦過來,三百多毫米的主炮,一炮那山就是一個大窟窿。”
陸軍少校笑了:“哈哈哈,咱們一百二十七毫米夠用了,調軍艦就已經夠嚇人的了,要是連大白鯊都上了,那不就是大炮打蚊子嗎!咱們軍分割槽司令說了,這次是實戰也是演習,讓你們練練準頭。”
周艦長摸了摸下巴,說了一句實話:“不過我先說明啊,咱這艦炮再厲害,也只能打到半邊山。山背面那一半,咱可夠不著——畢竟咱這炮彈不會轉彎啊。”
陸軍少校早有準備,點了點地圖上楓津嶽的北坡:“北坡那邊,我們司令已經調來了一個一百五十毫米炮兵營。咱們兩面夾擊,讓他們前後都捱揍。”
周艦長一聽,一拍大腿:“哈哈!咱們司令想的可真周到啊!好,那就請那群狗日的吃一碗鋼鐵肉湯!”
他轉身對舵手下令:“全速前進!”
同一時間,城北,楓津嶽山腳下。
一個團的國防軍士兵已經把整座山圍得水洩不通。
步兵五人一組的蹲在草叢裡、樹根下、石頭後面,步槍口朝著山上,眼睛盯著樹林裡的一舉一動。
山腳每條溝、每個路口都有人把守,連兔子都跑不出去。
團長劉康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舉著望遠鏡朝山上掃了一圈,回頭問道:“吳參謀,司令調過來的炮營到位了沒有?”
“報告團長,已經到位了,現在正在架炮。”吳參謀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一片空地。
劉康扭頭一看,八門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一字排開,炮手們正在忙碌地挖駐鋤、校正方向、搬運彈藥。
他咧嘴一笑:“八門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夠山上那些鬼子喝一壺的了。”
吳參謀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團長,咱們有這個必要嗎?就幾十個暴徒,五支手槍,至於軍艦加大炮一起上?”
劉康收了笑,橫了他一眼:“你懂甚麼?這叫殺雞儆猴。咱們司令是想借著這次機會,正好威懾整個東瀛那些還有異心的人,今天這一炸,比發一萬張告示都管用。”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吳參謀招手:“你過來,去告訴炮兵營長,讓他機靈點,海上咱們的軍艦一開火,那些暴徒肯定往後山跑。”
“咱們炮兵等個十幾分鍾再開炮,不能召集,等那些暴徒跑到山後邊來了,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吳參謀笑了:“明白了。”
“去吧。”
楓津嶽上,永江宗樹等人正圍坐在一棵大樹下。
他們已經知道山腳下被九州的部隊圍了,但他們並不慌張。
這片山他們從小跑到大,哪條溝能藏人,哪片林子有野果,哪條溪能喝到水,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他們此時正在盤算著跟九州軍在山裡躲貓貓,等搜查的風頭過了,再溜出去。
“不用擔心。”永江宗樹擰開一個水壺,喝了一口,靠在樹幹上,“這山裡有水有果子,還有野兔野雞,他們上來,咋那麼就跑。咱們先躲十天半個月,等他們撤了,再出去。到時候找個村子弄點吃的,搞幾身衣裳,往南邊跑,誰能找到我們?”
旁邊幾個人紛紛點頭,有人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撕成幾瓣分著吃。
柴田恭平蹲在一旁,用樹枝在地上畫地圖,嘴裡唸叨著:“東南方向那邊有一條溝,直通山外的公路,以後支那軍隊撤了,咱們可以從那跑……”
“社長!社長!”另一個手下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跑下來,臉都白了,“你、你快過來看!海上來了一艘船!好像是支那人的軍艦!”
永江宗樹猛地站起來,手裡的水壺掉在地上,咕嚕嚕的滾下了山坡,周圍幾個人也都跳了起來。
“甚麼?你看清了?”
“看清了!正朝著我們這裡駛來!”
永江宗樹跟著柴田跑到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往海面一望——那艘鱷魚級驅逐艦正朝這邊駛來,銀灰色的船身在晨光中泛著光芒,艦艏的五門主炮已經轉了過來,黑洞洞的炮口直挺挺地對準了他們所在的楓津嶽。
永江宗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滴娘嘞,我們就搶了五支手槍,至於調軍艦來轟我們嗎?
他猛地回過神,朝身後的人拼命揮手:“跑!快往後山跑!快走!別愣著!”
一幫人連滾帶爬往後山方向竄。
有人摔了跤,連爬都來不及爬起來,被後面的人拖著跑,柴田恭平連鞋子掉了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