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陰市暴亂的訊息第一時間傳到了九州本土。
山陰市隸屬於西瀛省,而此時,回柳城述職的省長陳廣濤正住在行政院招待所裡。
清晨,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他吵醒——電話就擱在床頭櫃上,響得非常急促,非常的刺耳。
他抓起話筒,聽了不到半分鐘,臉上的睡意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坐在床邊沉默了幾秒,隨即站起身,胡亂套上衣服,出門直奔蘇國龍的房間。
此時才清晨六點,蘇國龍還在美夢之中,房門突然被敲響——那動靜不像是敲門,更像是砸門。
“來了來了——”蘇國龍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拉開門,看見陳廣濤站在門外,臉色鐵青,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怎麼了這是?一大早就這副表情。”
陳廣濤沒進門,就站在門口說道:
“老蘇,我那裡出事了。”
蘇國龍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把門關上:“進來,慢慢說。”
陳廣濤走進去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甚麼火:“山陰市。昨天晚上——不對,今天凌晨。上百號人,有槍有炸藥,同時襲擊了市區的三個哨所,還搶了一個治安所的槍。”
蘇國龍的臉色也變了:“甚麼?上百人?這麼大動靜?”
“是的,規模最大的一次。”陳廣濤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這幫狗日的,挑的時候可真準。專門挑我回來述職,駐軍正在換防,山陰城裡的防務出現空虛的時候動手。”
蘇國龍眉頭緊皺:“傷亡呢?咱們的人有沒有事?”
“哨所那邊沒事,暴徒倒下了三十多個。治安所那邊……”陳廣濤咬了咬牙,“死了兩個東瀛治安人員,還被那幫暴徒搶走了五支槍。他們逃進山裡了。”
蘇國龍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罵了一句:“這群狗日的,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他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停下來後看著陳廣濤:“你現在怎麼打算?”
“我要先回去。”陳廣濤沒有絲毫猶豫,“本來還想著下午才走,現在等不了了,專機已經在準備了。”
蘇國龍點了點頭,沒有挽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趕緊回去處理。山陰那邊有甚麼需要我配合的,隨時開口。”
陳廣濤嘆了口氣:“害,都和老劉約好的,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你下午去的時候幫我解釋一下,我這邊實在走不開了。”
蘇國龍擺了擺手:“放心,老劉那邊我去說。你先顧好山陰的事。而且不用擔心,你是西瀛省的省長,暴亂又不是你挑起的,你能趕回去處理就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陳廣濤冷靜的說道:“這次暴亂跟之前那些幫派小打小鬧完全不是一個性質——上百人,有組織,有預謀,還他媽有槍有炸藥。這說明甚麼?說明底下還有一整套我們沒有挖出來的網路。”
蘇國龍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也就是說明了咱們之前的那三輪掃蕩還不夠徹底。”
“沒錯!”陳廣濤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股不甘,“之前咱們掃了三輪,把明面上的全掃乾淨了,但底下的根還埋在土裡。這次暴亂就是證明。這群人藏在暗處,白天當良民,晚上變暴徒,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
蘇國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回去之後,你打算怎麼弄?”
陳廣濤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涼風灌進來:
“第一,先把剩下那些暴徒抓乾淨,一個都不能跑。第二,全城大清查,挨家挨戶過篩子——哪家少了人,哪家藏了東西,哪家跟暴徒有聯絡,全給我翻出來。第三……”
他轉過身,看著蘇國龍,目光裡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狠厲:
“我要重新整頓西瀛省的整個治理體系,移民安置、情報網路、基層管控,全部重新來過。”
蘇國龍沉默了片刻,說道:“你的這個想法很好,我也覺得是時候再把那些髒東西翻出來曬一曬了。”
陳廣濤轉頭看他:“你的意思是——”
蘇國龍說道:“這種暴亂不是你們西瀛獨有的,我東海那邊雖然沒有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但底下也不太平。幫派分子、軍國主義殘留肯定都還有不少,只不過這次是你們西瀛省山陰先爆了。”
他轉過身,雙手插進褲兜裡:“你先回去把爛攤子收拾利索,等局勢穩定下來後,咱倆聯手,把東西兩省從頭到尾再過一遍篩子嗎,從情報、治安、移民、幹部——統一標準,不留任何死角,不給那些人任何生存的土壤。”
陳廣濤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你是說,東海和西瀛聯手搞?”
“對。”蘇國龍點頭,“山陰這次暴亂,不是你們西瀛一省的事。這是整個東瀛列島的事。今天爆在你山陰,明天就可能爆在我東海某座城市。我們兩省聯手,力度更大,覆蓋面更廣,那幫藏在暗處的人想鑽空子也沒那麼容易。”
陳廣濤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等我收拾完山陰的爛攤子,咱們兩省聯合,把東瀛從頭到尾再過一遍篩子。”
“行。”蘇國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老陳出馬,山陰那些暴徒還翻不了天!”
“那是。”陳廣濤自信地笑了笑,說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國龍一眼,“老劉那邊,你一定要記得替我跟他們解釋一下啊。不過別說我那邊出事了,就說我臨時有急事走不開——我丟不起這人。”
蘇國龍笑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吧,別磨蹭了。”
陳廣濤拉開門,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樓梯口。
房間內重新歸為平靜之後,蘇國龍並沒有立刻前去洗漱,而是先撥通了助理的電話:“立刻下令,東海省全境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各地一定要加強巡邏,注意排查可疑人員,嚴防叛亂滋生。”
結束通話電話,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言自語:“詭計多端的東瀛人啊……放著好日子不過,偏要搞事情。”
他心裡清楚,東瀛列島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局面,恐怕從今天起又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