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日
兩架由鯤鵬運輸機改良的 Y1民航客機,先後降落於柳城機場,兩架飛機的落地間隔只有不到十五分鐘。
鯤鵬運輸機效能強悍皮實耐用,靠著出色的實戰表現,被九州最新成立的航空局看上,航空局的研發人員以鯤鵬運輸機為基礎,改良出了 Y1 民航客機,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實現了量產。
現如今,Y1 客機遍佈九州各大機場,已經成為九州國內航線的主力機型。
c-47運輸機的原型DC-3客機(書中的Y1客機)
兩架Y1客機都是從東瀛列島起飛,中途在瀘城機場中轉,最終降落柳城機場。機上的乘客,正是東瀛改制後新設立的東海省和西瀛省的兩位省長。
他們此行的目的,正是來九州本土做述職報告。此時,東瀛列島被劃分為九州的兩個行省,已經整整一年了。
九州先鋒國建立後,行政院即頒佈了《地方行政長官述職條例》,明確規定:海外領及新徵服地區的省長,每年須回本土述職一次,向行政院彙報自己治下之地的治理情況、存在問題及下一步規劃,接受中央的考核與問詢。
十一點三十分
編號1218的Y1客機平穩降落在柳城機場。
東海省省長蘇國龍走下飛機,九州行政院的工作人員已在舷梯旁等候。
“蘇省長,一路辛苦了。歡迎回到柳城。”工作人員迎上前,面帶微笑地伸出手。
蘇國龍握住對方的手,笑著點了點頭:“這趟飛得挺順利,有勞你們來接了。”
“應該的。對了,蘇省長,西瀛省陳廣濤省長的座機也快要抵達了,估摸著也就十來分鐘的事。您看,我們是先行離開,還是稍等片刻?”
蘇國龍聞言爽朗一笑:“哈哈,那就等一下吧。我也很久沒看見老陳了,正好敘敘舊。”
工作人員會意地側身引路:“那您先到貴賓休息室歇歇腳,等陳省長的座機一落地,我馬上來通知您。”
十五分鐘後,又一架Y1客機平穩降落。
蘇國龍和工作人員一起迎了上去。
陳廣濤剛走出艙門,一眼就瞅見了舷梯下的蘇國龍,頓時愣住了,片刻後咧開嘴笑罵道:“喲呵,你小子怎麼在這兒?”
蘇國龍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到舷梯旁,仰頭看著陳廣濤,打趣道:“還不是你陳大省長官大,我這不親自來接駕嘛,怕你挑理。”
陳廣濤三步並作兩步下了舷梯,兩人重重地握了握手,又互相捶了捶肩膀,動作乾脆利落,透著一股行伍的氣息。
“得了吧你,”陳廣濤上下打量著蘇國龍,“少給我戴高帽。說起來,早上在瀘城轉機那會兒,我前腳剛下飛機,還沒走到候機樓呢,就聽廣播說你乘坐的專機已經起飛了。跑得比兔子還快,你這是多怕見我啊?”
蘇國龍哈哈一笑:“我那是趕時間,哪知道你也轉那趟機,再說了,我要真怕你,這會兒還能巴巴地跑來接你?”
兩人說笑著,工作人員在一旁做著引導。
或許很多人看到他們兩個有點奇怪,這兩位從外表上看,完全不像是行政官員,更像是個軍人。
雖然他們沒穿九州國防軍的軍裝,身上穿著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紹遠裝”,但舉手投足間依然透著軍人特有的鐵血氣息。
畢竟,一年多以前,他們還是肩扛兩顆金星的中將師長,剛從部隊轉業到地方不久。
而且這在九州並不是偶然情況。
近三年以來,九州疆域急速擴張,新佔領土大幅增加,地方治理急需大量可靠的人才。
在這一背景下,一大批忠君愛國的九州國防軍高階軍官因為九州的需要從而選擇了退役轉型,從戎馬沙場的軍人轉為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形成了九州最為獨特的“軍轉行政”體系。
東瀛列島下轄的兩省,正是這種體系最典型的範例。
東瀛本土被徹底收服的時間並不長,還不到三年,雖然經過了大清理和全員勞改,但是境內仍然存在不少殘存的敵對勢力,他們在明面上雖然不敢動彈,暗地裡卻從未死心。
東瀛各地民間牴觸情緒濃厚,地方改造與秩序重建困難重重,想要穩住這片土地,光靠溫和治理遠遠不夠——既需要穩妥手段推行新政、整合資源、安撫底層,更離不開強硬高壓來震懾反對勢力、鎮壓暗中作亂的極端分子。
也正因如此,殺伐果斷,行事強硬的軍方將領,才會被委派到東瀛這種局勢複雜的關鍵地區坐鎮掌權。
兩人寒暄過後,一起坐上了一輛黑色轎車,前往行政樓。
下午就要參加述職會議,路上正好聊聊各自的家底。
轎車平穩駛出機場,車窗外的柳城街景緩緩掠過。陳廣濤隨手點上一支菸,吸了一口,偏頭看向蘇國龍:“你管理的那地方,最近怎麼樣?”
蘇國龍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氣:“表面上還算平靜,該勞動的勞動,該上課的上課,街面上也看不出甚麼亂子。可你心裡清楚,底下那點事兒,從來沒斷過。”
“還是那些軍國主義殘留和幫派分子?”
“嗯,軍國主義殘留一直在清理,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麻煩的是那些幫派分子——這些人藏得深,白天跟普通東瀛人一樣在廠裡幹活、在田裡種地,規規矩矩的,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一到晚上,他們就湊到一起,秘密聯絡,傳些‘大東瀛復活’的狗屁東西,上個星期,我那邊剛端掉一個地下社團,二十三號人,從城裡到鄉下都有,組織還挺嚴密的。”
陳廣濤眉頭一挑:“全抓了?”
“一個沒跑。”蘇國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讓人審了三天,讓他們吃盡了苦頭,該挖的全都挖出來了,後面當眾槍斃了兩個頭頭,其他人,全部都給我打包送到北邊最冷的地方修鐵路去了。終身勞役,一個都別想活著出來。”
“夠狠。”陳廣濤彈了彈菸灰,語氣卻帶著讚賞。“對付這幫賤骨頭,就得一次性打到他們怕。你今天放他一馬,明天他就敢在你頭上動土,冒頭就殺,反正東瀛大把地方埋。”
蘇國龍點了點頭:“所以說,咱們這種軍頭來管這塊地方,算是來對了。換個文官來,光講懷柔、講教化,五年也搞不定這些人。”
“那是。”陳廣濤把菸頭掐滅在車窗縫隙裡,語氣冷了下來,“東瀛這群人,骨子裡就認拳頭。你比他強,他低頭哈腰;你露出一點軟,他就敢撲上來咬你。咱們現在做的事兒,不光是管,是讓他們從根子上記住——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蘇國龍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對了,你那邊的九州移民安置進展怎麼樣?”
陳廣濤揉了揉眉心:“第一批五十萬人的指標倒是完成了,可住房、學校、醫院這些配套還差一大截。我跟行政院打了報告,催了好幾回,財政那邊一直說在排隊。”他頓了頓,“你那邊呢?”
“差不多。”蘇國龍苦笑,“錢和人都緊巴巴的,可攤子鋪得太大,急也沒用。這次述職,我得當面跟咱們的財神爺周部長好好說道說道,看能不能先把配套資金撥下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廣濤眼睛一眯,“待會開會之前,咱倆先去財政部找周部長,咱們得配合著點,看能不能多帶點錢回去。”
蘇國龍笑了起來:“成。反正咱們兩個丘八出身,臉皮厚,不怕丟人。”
陳廣濤也笑了:“那可不。大不了被周部長罵一頓,又不會掉塊肉。”
轎車駛入行政院大門,停在行政樓前。
兩人收起笑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紹遠裝,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