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元首盯著眼前那枚長達十幾米的龐然大物，露出如此專注的神情，陪同陸紹遠一同前來的軍方將領們也紛紛圍了上來。
一個國防部的少將參謀王全濤站在彈體旁邊，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扭頭問一旁的馮·卡門：“卡門先生，這東西真的能打那麼遠？”
馮·卡門推了推眼鏡：“理論計算沒有問題。發動機推力、燃料總量、彈體氣動效率，已經全部經過了地面試驗驗證，而且今天的試射將會證明這一切。”
王全濤又看了一眼那枚細長的彈體，眉頭微微的皺著，像是在努力消化一個不太容易接受的新事物。
他是陸軍出身，打了半輩子仗，最熟悉的武器是火炮——炮彈打出去，肉眼能看見落點，距離十幾二十公里就頂天了。
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有一枚十四噸重的大鐵疙瘩能飛三百多公里，打到視線完全看不見的地方去，還能保證一定的精度。
這種變化，早已不是量變，而是質變
“精度呢？”王全濤又問，“打這麼遠，會偏多少？”
戈達德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最後他索性報出了理論上最大的誤差值：“圓機率誤差，大約兩公里。”
“兩公里？”王全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三百公里打過去，偏兩公里？那不就是……”
他沒有把“打不中”三個字說出來，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之所以王全濤會是這個反應，正是因為他分管的是各項軍事研究的資源分配工作，太清楚這東西有多燒錢了。
這個專案從立項至今，在陸紹遠一路大開綠燈的支援下，已經砸進去至少兩億元，要知道，這筆錢足夠直接組建兩個裝甲師了。
這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吞金獸！
這不只是王全濤一個人的看法，更是九州國防部絕大多數軍官的真實想法，只是礙於元首的強力支援，大家才不敢公開反對。
陸紹遠聽見身後的對話，轉過身，語氣平淡，卻十分篤定：
“能飛三百多公里，誤差兩公里，和打不過去，是兩個概念。兩公里的誤差，對火炮來說是天大的問題，而對這東西來說——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就算誤差有兩公里，但是它的存在就已經是極具威懾力的了。換句話說，將來量產後，我們只需把它部署在敵國首都三百公里之外，便可發動突襲。哪怕差了兩公里，照樣能取得極其輝煌的戰果。”
“況且，我們眼前這只是造出來的第一枚。能飛起來，能落到大致區域，就是成功。精度可以慢慢提，射程可以慢慢加。第一步，是證明這條路走得通。”
陸紹遠看著身後的軍官們都陷入了沉思，又趁熱打鐵道：
“你們再想想，有了這種武器以後，未來的戰爭模式將會極大地改變。一開戰，我們就用幾百枚甚至上千枚這東西，炸平他們的兵工廠和指揮中樞，你們想象一下，敵人還會有甚麼能力阻擋我們的後續進攻？”
軍方代表們聽完，再看向眼前這枚龐然大物時，眼中都泛起了亮光。
他們也意識到，這件武器的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感嘆：還是元首看得遠啊。
剛才還在質疑的王全濤，反應最為強烈。
他瞬間恍然大悟，臉上又是慚愧又是敬佩，立刻上前，對著馮?卡門和戈達德兩位專案負責人鄭重道歉：
“卡門先生，戈達德先生，剛才是我目光短淺，只看眼前，不懂這武器的真正價值。我為剛才的質疑，向兩位致歉！”
馮?卡門聞言，輕輕擺了擺手，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還帶著幾分理解：
“王將軍言重了，不必道歉。我們完全明白，這種全新武器，超出了所有人過往的認知，有質疑、有顧慮，再正常不過。畢竟，它和我們所熟悉的火炮截然不同，要接受這樣一種改變戰爭規則的東西，本就需要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的戈達德，又看向王全濤，補充道：
“你們國防部所負責的資源分配，考量專案的成本與實際效用，這本就是你們的職責所在。我們做研究，既要追求技術突破，也會理解你們軍方的考量，往後，我們也會繼續完善精度，不辜負元首的支援，也不辜負軍方的信任。”
一旁的戈達德也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反而露出了幾分笑意，語氣誠懇的說道：
“卡門先生說得對，王將軍無需道歉。“
他正色道：”科學的進步，本就是在質疑與探索中前行的。您剛才的疑問，也恰恰提醒我們，後續不僅要提升武器效能，更要讓大家真正理解它的價值。我們會全力以赴，把精度提上去，讓我們九州的投入，真正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不辜負所有人的期待。”
王全濤聽得心中一暖，越發慚愧，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也正是這種坦誠溝通、相互理解、上下一心的氛圍，才讓九州的軍事實力得以如此迅速地崛起。
站在人群后方的空軍代表劉威上校，從進來後始終一言不發。
因為從他第一眼見到那枚導彈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沒有挪開過，他是飛行員出身，對 “飛” 這件事，有著比旁人更深的理解。
他很清楚戈達德說的五馬赫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三百公里的距離，這東西用不了三分鐘就能打到目標附近，而且當敵人的地面防空火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武器就已經砸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