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盧駐安南總督府。
總督萊奧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到的電報,嘴角的弧度從看見這份電報後就沒有消失過。
他把電報看了足足了幾十遍。
“聯合艦隊已航行過半,預計三月十日前後抵達舊加坡,你部請提前做好準備工作,隨時配合艦隊行動。”
萊奧把電報放在桌上,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檳。
他舉起杯,對著窗外那面高盧三色旗,獨自碰了一下。
“十幾年了,終於要報仇了。”自言自語的說道,語氣還帶著一種壓抑了十幾年的暢快。
十幾年前,他還是安南的副總督。
那一次,高盧在對九州作戰中慘敗,總督被押送回國,他被派去柳城,在九州人的注視下,簽下了那份戰敗條約。
簽字的那一刻,他低著頭,甚至都不敢去看對面那個年輕人的眼睛,那些記者,那些閃光燈——他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在回國述職的時候,同僚們當面叫他“條約總督”,背後笑他是“高盧的恥辱”。
後來,九州人收回了紅香城,大鷹賠了錢,再後來,九州人打垮了東瀛人,把那幾個島變成了自己的省。上個月,九州人剛把北極熊的遠東集團軍連皮帶骨頭吞了,三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換了顏色。
世界一直在變,九州的版圖也一直在變。
而他作為總督,在安南,一年比一年憋屈。
九州人的軍艦,隔三差五就在外海晃一圈。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六艘戰列艦。三艘航母。十一艘巡洋艦。十艘驅逐艦。大鷹和高盧聯手,把家底都搬出來了,這三十艘戰艦組成的聯合艦隊,正在朝這邊開過來。
萊奧把香檳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
聯合艦隊的艦炮讓九州的港口冒出滾滾濃煙,那些耀武揚威的九州軍艦,一艘接一艘地沉入海底。
“哈哈……哈哈哈……”
他笑出了聲。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他的助理走進來,手裡拿著另一份電報:“總督先生,大鷹駐鏢國總督科道倫爵士來電。”
萊奧接過電報,看了第一行就已經讓他感到不適了。
因為電報上的內容,雖然措辭很禮貌,但是卻有一種藏不住的傲慢。
“萊奧總督閣下:
“聯合艦隊不日抵達黃人洲。為配合此次行動,建議貴方在安南與九州邊境採取有限度行動,製造小規模摩擦,牽制九州注意力。此舉將為我方艦隊創造戰機。具體方案由貴方自行擬定,但需注意兩點:一、行動規模不宜過大,以擴音前引發全面衝突;二、行動需留下可否認空間,以利外交周旋。望貴方予以配合。大鷹駐鏢國總督,科道倫。”
萊奧把電報拍在桌上,臉色就和跑馬燈一樣,青一陣紫一陣的說道:
“他科道倫的鏢國與九州接壤,他怎麼不自己去?”
“他讓我去當那個出頭鳥。讓我去試探九州人的反應。成了,他跟著分好處。敗了,捱打的是我高盧的兵,丟的是我高盧的臉。”
助理站在門口,不敢接話。
他太清楚了——科道倫打的是甚麼算盤。
大鷹現在風頭正盛。鏢國的地位越來越重要,科道倫剛升了職,手裡攥著國防、外交、財政大權,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他是要配合艦隊行動,但他不想自己出血,所以讓高盧來當這個馬前卒。
可他能說不嗎?
大鷹是世界第一殖民帝國,海軍全球第一,掌控著世界貿易和海權。高盧呢?在白人洲被漢斯國壓得喘不過氣來,國內政局動盪,殖民地處處冒煙,在這片黃人洲上,大鷹是主導者,高盧不過是邊緣玩家。
他咬了咬牙,重新坐回椅子上。
“叫德維爾上校過來。”
十分鐘後,一個高盧陸軍上校站在辦公桌前。
萊奧把電報推過去,等他看完,才開口:
“上校,我需要你安排一次行動。目標——九州邊境哨所。規模不用大,但要能發揮出作用。”
德維爾看完電報,沉默了一會兒:“總督先生,你想要我們怎麼做?”
萊奧說道:“不要硬碰。用小股部隊,穿平民衣服,偽裝成土匪。打一下就跑,不要戀戰。我們要的是——動靜,不是戰果。”
德維爾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萊奧站起身說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