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各部按會議部署，隨時待命。”元首陸紹遠的話音剛落。
在場的陸空將領們便齊齊起身，抬手敬禮，洪亮的回應聲響起：“是，元首！”
隨後，陸紹遠率先邁步離開會議室，接著一眾陸空軍的將領緊隨其後，有序退出會議室，會議室裡，只剩下海軍將領們沒有離開。
林啟文沒有絲毫拖沓，當即宣佈，海軍內部作戰會議，正式開始——此刻，沒人在意時針早已指向深夜，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即將到來的海戰之上。
“參謀總長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林啟文終於出聲，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十分的有分量：“敵人這回不是來試探的。是要把我們摁回去，把我們打回之前那個年代。”
他頓了頓，讓這話沉澱一下。
“剛才那一場元首開的會，定的是‘打不打’。現在咱們海軍內部關起門來，我只說一件事——這一仗在哪裡打，怎麼打。”
說完，三位艦隊司令的目光都投向牆上那幅巨大的海圖。
王仲榮抱著胳膊，眉頭微鎖，目光在南洋那片廣袤的海域上來回掃視；朱廣德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擱在桌上，視線同樣放在海圖上，一動不動；薛耿則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似乎在盤算甚麼。
林啟文將三人的反應收進眼底，沒有急著往下講。
他拿起桌上那份敵情通報，看了一眼，又放下。
“我先說幾句不該在會上說的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沉重的感覺：
“咱們這支海軍怎麼來的，你們心裡都有數。從第一塊鋼板軋製，到第一艘戰艦下水——這裡面傾注了元首多少心血，又耗費了九州多少財富。可以說，我們身上的每一寸艦甲，都代表著整個九州的期望。”
他直起身，語氣不變，但分量更重了。
“所以咱們這支海軍，不是儀仗隊，不是給人看的花架子。今天這一仗要是輸了，別說外海，家門口你們都站不住。要是贏了——”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三人臉上依次劃過，“咱們九州海軍就能直接登上世界之巔，成為所有人都信服的一流海軍，甚至是第一海軍。”
他停了一下，觀察著三人的神色。他們臉上有興奮，但更多的是正色。王仲榮放下抱著的手臂，坐直了身體；朱廣德收回了前傾的姿勢，挺直了腰桿；薛耿的手指不再敲擊桌面，安靜地放在膝上。
“既然你們都清楚這一仗的分量，我就不多說了。”林啟文沉聲道，“現在，我要聽的是——這一仗，具體怎麼打。把你們的方案和想法，都拿出來說說。”
沉默蔓延了幾秒。三位艦隊司令對視一眼，王仲榮率先站起身，走到海圖前。
“司令，兩位同僚，”他的聲音沉穩，語速不快，“我先說說我對這支艦隊的判斷。”
他拿起指揮杆，點在印度洋的位置，然後沿著大鷹艦隊的預定航線緩緩移動。
“按照情報，這支艦隊有幾個優點，也是比較棘手的地方——他們的水面炮戰能力極強。六艘戰列艦，主炮口徑都在十三到十六英寸之間，裝甲防護也是世界一流水平。納爾遜級的406毫米主炮，一發就能撕開我們任何一艘軍艦的裝甲。這一點，我們必須認。”
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是直接擺在桌面上。三位艦隊司令都點了點頭，沒有人覺得這是示弱。
“但是，”王仲榮話鋒一轉，指揮杆在海圖上輕輕點了兩下，“缺點更加明顯，而且致命。第一，各軍艦編隊行駛速度慢。納爾遜級最大航速只有二十三節，為了保持隊形，整個編隊的經濟航速最多十五節。第二，航空兵力相對薄弱。三艘航母的總載機量不到兩百架，而且他們的艦載機效能不如我們的‘精衛’。第三，防空火力雖然火炮數量多，但缺乏先進的火控系統，沒有VT引信。”
他放下指揮杆，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三人，語氣篤定：“總結起來就三句話——航速慢，航空弱，反潛原始。”
他走回座位，但沒有坐下，而是扶著椅背繼續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讓他們進入我們的近海，對我們不利。他們那六艘戰列艦，如果貼近我們的港口，會造成極大的損失。我們必須把戰場放在遠海，在開闊海域抓住機會。”
朱廣德第一個接話。他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接過指揮杆，直接點在標註著大鷹戰列艦的位置上。
“老王說得一點都沒錯。敵人的這支艦隊表面看起來很唬人，六艘戰列艦往那一擺，誰看了都得掂量掂量。但他們的核心問題就一個——慢。”
他的指揮杆在戰列艦和航母之間來回比劃：“納爾遜級只有二十三節，光榮級航母也不到三十節，整個編隊被拖累到最多十五節的經濟航速。我們呢？‘虎鯨’級三十三節，‘大白鯊’三十三節，‘鱷魚’三十八節。這個速度差，就是我們的生命線。”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戰前的興奮：
“只要我們的艦載機能在前兩波攻擊中把他們的航母給炸沉，把戰列艦給擊傷、打慢，後續的事情就簡單了——用我們的‘大白鯊’和‘鯊魚’去收拾殘局。但這裡有一個前提，就是我們的艦載機要出其不意，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只有這樣，才能取得最大的戰果。”
他放下指揮杆，退回座位，但目光還留在海圖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大家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戰場放在哪裡。
薛耿站起身。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走到海圖前，仔細看了很久，才拿起指揮杆，點在舊加坡的位置。
“敵人的這支編隊，經過遠洋航行後，一定會在舊加坡等地補給。”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對這片海域瞭如指掌的肯定，“在黃人洲，能夠提供如此大規模編隊補給的，只有舊加坡。而舊加坡，就我南方艦隊的轄區外面。”
他的指揮杆從舊加坡出發，緩緩向北移動，經過暹羅灣，經過馬六甲海峽東口，然後停在一片開闊的海域上。
“所以我建議：將戰場佈置在南海中部，萬安灘以東，西沙群島以南海域。”
他抬起頭，看著三位同僚，解釋道：“簡單說——這是敵人從舊加坡北上的必經之路。舊加坡補給出港後，北上最近的路線，就是這片海域。不走這裡，就要繞遠路，浪費時間、油料。他們的艦隊不可能這麼做。”
他的指揮杆在海域上畫了一個大圈：
“這片海域，水深千米以上，沒有暗礁，沒有任何障礙。我們的航母可以在這裡盡情機動，而敵人的戰列艦和巡洋艦，根本摸不到我們。而且，這片海域遠離菲賓、鏢國、舊加坡等基地，敵人的偵察機很難覆蓋。極容易隱蔽。”
他放下指揮杆，看向林啟文：“所以，總司令，我建議把戰場設在這裡。”
林啟文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王仲榮和朱廣德。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王仲榮說：“老薛說得對。這片海域，確實是他們必須經過的地方。”
朱廣德也點頭：“開闊，水深，適合我們發揮速度優勢。我同意。”
林啟文站起身，走到海圖前，盯著那片海域看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在哪裡打的問題，解決了。”他轉過身，看著三人，“現在說——怎麼打。”
王仲榮再次站起身。這一次，他沒有走到海圖前，而是站在原地直接說道。
“總司令，這一仗，我們要充分體現我們九州海軍的優勢。我建議——將三大艦隊主力全部整合在一起，分為三個編隊。”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
“第一編隊，潛艇伏擊群。四十艘‘海狼’級潛艇，部署在戰場外圍，專門獵殺敵人的補給艦、落單的驅逐艦，以及——如果運氣好的話，摸進他們的核心編隊，給戰列艦來幾發魚雷。”
“第二編隊，航空打擊群。兩艘‘虎鯨’艦隊航母，四艘‘白鯨’護航航母，十二艘‘鱷魚’驅逐艦護航，兩艘‘鯊魚’巡洋艦防空警戒。這是我們的拳頭，也是這一仗的主力。艦載機從三百海里外發起攻擊，先用俯衝轟炸機炸他們的飛行甲板，再用魚雷機攻擊戰列艦的水下部分。等他們的航母失去起降能力，戰列艦被炸傷、炸慢，航空打擊群的任務就完成了。”
“第三編隊，水面獵殺群。四艘‘大白鯊’大型巡洋艦，十艘‘鯊魚’巡洋艦，三十艘‘鱷魚’驅逐艦。這是收尾的刀。等敵人的艦隊被艦載機打殘、打散，水面獵殺群高速追擊，用‘大白鯊’的305毫米主炮解決那些還在掙扎的戰列艦，‘鯊魚’和‘鱷魚’負責清理巡洋艦和驅逐艦。”
他最後補充道：“本土再留十二艘‘鱷魚’守護海疆，足夠了。”
他說完，退後一步，看著林啟文。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消化著這個方案。
林啟文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朱廣德和薛耿：“你們怎麼看？”
朱廣德第一個開口：“這個方案，把我們所有的優勢都用上了。航母放風箏，潛艇設伏，水面艦收尾。三路齊出，讓敵人顧頭不顧尾。”
薛耿也點頭：“四十艘潛艇擺在他們的航線兩側，就算一艘只打中一條魚雷，也夠他們喝一壺的。而且——”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們的反潛能力，基本停留在上一場戰爭的水平。聲納老舊，反潛艦艇數量不足，護航編隊鬆散。我們的潛艇，有機會。”
林啟文點了點頭，但沒有急著定論，而是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方案可行。但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的海軍在哪裡集結？”
他看向薛耿：“老薛，你熟悉南邊，你說。”
薛耿站起身，再次走到海圖前。他的手指在南海中部那片群島之間劃過，最後停在一個位置上。
“西沙群島以南、中沙群島以西——北緯十四度到十七度，東經一百一十二度到一百一十五度。”
他的手指在那片海域畫了一個圈，解釋道：“這裡，離戰場近，隨時能衝出去。島礁能遮擋一部分視線，敵人的偵察機不容易發現。而且，這片海域商船極少，不用擔心暴露。敵人從舊加坡北上，絕對想不到——你在他們的側後方埋伏著。”
他抬起頭，看著林啟文：“總司令，這是我建議的集結位置。”
林啟文走到海圖前，盯著那片海域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沿著大鷹艦隊的預定航線緩緩移動，從舊加坡出發，向北，經過萬安灘，經過西莎群島以東——那片可能成為“預定戰場”的海域。然後他的目光向西移動，落在薛耿建議的集結位置。
良久，他直起身，轉過身，面對三位艦隊司令。
“那就這樣定了。”他的聲音不高：“潛艇伏擊群部署在戰場外圍，航空打擊群在集結區待命，水面獵殺群隱蔽跟進。”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三人：“現在，我宣佈任命。”
三人同時立正。
“南方艦隊司令薛耿中將，熟悉南邊海域，對水文、洋流、島礁十分清楚——任命你為潛艇伏擊群總指揮。四十艘‘海狼’，全部歸你調遣。你的任務：在敵人進入預定海域之前，最大限度削弱其護航力量，打亂其編隊，為主力創造戰機。”
薛耿立正敬禮，聲音沉穩：“是！保證完成任務！”
“北方艦隊司令王仲榮中將——對東瀛作戰和對北極國作戰中，利用航母打出了出色的戰果。任命你為航空打擊群總指揮。兩艘‘虎鯨’，四艘‘白鯨’，十二艘‘鱷魚’，兩艘‘鯊魚’，全部歸你調遣。你的任務：在敵人進入預定海域後，發起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空中打擊。。”
王仲榮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是！保證完成任務！”
“東方艦隊司令朱廣德中將——在對東瀛作戰中，你指揮的水面艦艇發揮了巨大作用，所以這一次任命你為水面獵殺群總指揮。四艘‘大白鯊’，十艘‘鯊魚’，三十艘‘鱷魚’，全部歸你調遣。你的任務：航空打擊群完成任務後，高速追擊，全殲殘敵。一艘不留。”
朱廣德立正敬禮，聲音沉穩：“是！保證完成任務！”
林啟文看著面前的三個中將，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這一仗，是新海權和舊海權的對決。打好了，九州海軍百年無憂。打不好，我們就是歷史的罪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人心上。
“你們三個，有沒有信心？”
三個人同時開口，聲音匯成一片:
“有！”
林啟文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
“好。那就先回各自艦隊準備吧。三天後，艦隊起航。”
三個人敬禮，轉身向門口走去。